獸籠!
地下拳場早已被人山人海圍得水泄不通。
昏黃破舊的燈光在風中搖曳,將黑壓壓的人群照得忽明忽暗,空氣中混雜著汗臭、酒氣、菸草味與揮之不去的血腥氣,壓得人胸口發悶。
「內幕訊息!」
「小道訊息!」
場內流言蜚語漫天亂飛,真真假假的訊息像毒蛇一樣竄動,賭徒們瘋狂下注。
買陳鋒能活下來的賠率高得嚇人,一賠五,卻幾乎沒人敢押;
買陳鋒當場慘死的賠率極低,卻被賭徒們擠破了頭瘋搶。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在這群看客眼裡,今晚的陳鋒,不過又是一個送給東洋武士取樂的死囚。
就在喧鬧鼎沸之際。
「一千大洋!買陳鋒贏!」
黑袍老者再次下了重注,驚得所有賭徒瞠目結舌。
緊接著。
「買陳鋒!全買陳鋒贏!」
那光頭帶著一幫小弟也紛紛下注。
下一刻。
胡三針再度出現,同樣三筆重注壓了陳鋒活。
他剛一離開。
滿倉等師兄弟紛紛擠到賭桌前,毫不猶豫下重註:「活!必須滿倉活!」
最後。
當趙山河拿出五十墨西哥鷹洋與數百大洋押注陳鋒時,人群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
就在此時。
「八嘎——」
一群日本浪人拳打腳踢來到賭桌前,丟擲一大摞銀元:「壓支那豬死啦死啦的!」
話音未落。
人群驟然一靜,這些日本浪人自動分開一條通道。
隻見一群穿著製服的日本人蠻橫來到賭桌前,為首一人丟擲一大摞銀元,誌得意滿的叫囂:「我們陸戰隊本部壓支那豬慘死......嘎嘎嘎!」
當整個拳場的空氣都變得窒息時。
「八嘎——」
一群身著黑色緊身空手道服、腰束純白腰帶的虹口道場武士大步踏入,服裝利落緊繃,袖口與褲腳都紮得緊實,腰間別著東洋長短刀,步伐整齊如刀割。
他們眼神陰鷙、麵色倨傲,目光掃過全場華人時,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與輕蔑,嘴裡更是肆無忌憚地吐出刺耳辱罵:「支那豬,低賤!」
滿場華人敢怒不敢言,一個個死死低下頭。
誰都清楚,在這魔都之地,洋人殺人根本不用償命,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被象徵性驅逐出境。
一條中國人的命,在他們眼中連牲畜都不如。
在魔都,人最是分三六九等。
頂端:法國官員與天主教神父。
二層:英美資本家與白俄貴族。
三層:日本浪人、安南巡捕與猶太商人。
最底層:華人買辦,又被洋人稱作「白皮鞋黑腳」,別看他們平時尾巴翹的高,在洋人麵前卻抬不起頭。
「八嘎——」
這群東洋武士簇擁之中,走出五個身形樣貌一模一樣的日本人——正是虹口道場惡名昭彰的「五子登科!」
五人身著黑色武道服,麵容冷酷,氣息如一,步履之間渾然一體,彷彿五顆擰在一起的奪命鐵釘。
他們在全場死寂的注視中,大搖大擺踏上高高的擂台,居高臨下,宛若五條索命的惡鬼。
而隨行的東洋武士們,則霸占了拳場最前排、視野最好的二等位置,蹺腿冷笑看戲,囂張至極。
沒過多久,人群另一側騷動起來。
陳鋒在大師兄、二狗、嚴小妹以及一群義憤填膺的中國人緊緊簇擁下,緩步走入獸籠拳場。
他身姿挺拔,麵色平靜無波,在滿場的絕望與嘲諷之中,顯得格外刺眼。
然!
大戰尚未開啟。
一場殘忍的開胃殺局已率先拉開帷幕。
「帶死囚???」
裁判扯著嗓子高喊,五名被當作人肉沙包的中國人被粗暴推上擂台。
他們麵如死灰、渾身發抖,雙手被鐵鏈半縛,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來這魔都隻是為了活著,卻不想被青幫打手拐上了擂台,成為東洋高手熱身的活靶子。
五人早已嚇得腿軟如泥,有人當場尿濕了褲子,有人癱在地上拚命磕頭,額頭磕得鮮血直流,嘴裡反覆哀求著。
「饒命啊!」
「我隻是農民!」
「我就一個要飯的!」
可台下的洋人、東洋武士,隻是鬨堂大笑,視他們如待宰的牲口。
「八嘎——」
五道黑影驟然撲出。
沒有一招致命,沒有半分痛快——他們要的是極致的折磨,是碾碎中國人最後一點骨氣。
「嘿——」
第一個東洋高手出手如鐵鉗,一把扣住死囚的右臂,猛地向上一擰!
「哢嚓——!」
一聲清脆又刺耳的骨裂聲,穿透全場喧囂,清晰得讓每個人頭皮發麻。
那「死囚」右臂以詭異的角度彎折下去,皮肉鼓起畸形的包,痛得他當場昏死過去,又被冷水潑醒,撕心裂肺的慘叫像刀子一樣紮進每一個中國人心裡。
第二個死囚被踩住膝蓋,東洋武士腳腕狠狠一轉。
「哢嚓——哢嚓——」
雙腿膝蓋齊齊粉碎,人像一灘爛泥跪倒在地,十指瘋狂摳著木板,指甲崩裂,鮮血順著指縫流淌。
他張著嘴,卻痛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隻有喉嚨裡滾出瀕死的「嗬嗬」聲響。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骨折聲此起彼伏,胳膊斷、腿斷、手腕斷、鎖骨碎,每一聲脆響都伴隨著死囚悽厲到極限的哀嚎。
有人被硬生生掰斷脊椎,癱成一團;有人被重拳砸斷肋骨,骨刺刺破胸膛,鮮血狂噴;有人四肢全被折斷,像破布娃娃一樣扭曲在擂台中央,隻剩下微微抽搐。
東洋人一邊動手,一邊發出野獸般的獰笑,用生硬的中文肆意辱罵:「慢一點死!支那豬,叫!大聲叫!」
他們故意留著最後一口氣,讓痛苦無限延長。
擂台下。
華人觀眾們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眶赤紅得快要滴血。
有人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有人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有人扭過頭不敢看,眼淚卻瘋狂往下淌——那是同胞,是活生生的中國人,正在被人像牲畜一樣折斷骨頭、慢慢虐殺!
可沒人敢衝上去,沒人敢怒吼。
所有人都清楚,這裡是洋人說了算的魔都,隻要敢動手,下場隻會比台上的死囚更慘。
憤怒、屈辱、無力、滔天恨意,在每一個華人胸膛裡瘋狂堆積、燃燒、沸騰,幾乎要炸開胸膛!
空氣裡瀰漫的不再是汗臭與酒氣,而是濃得化不開的血腥、絕望,以及快要噴薄而出的血海深仇。
嚴小妹渾身顫抖,死死抓住大師兄的胳膊,眼淚直流卻不敢哭出聲;二狗雙目赤紅,額頭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拚命;大師兄牙關緊咬,臉上青筋跳動,每一次骨折聲都讓他身軀狠狠一震。
陳鋒站在人群中,麵色平靜如冰,可眼底深處,那片沉默之下,已是焚盡一切的烈焰。
終於,在長達半柱香的殘忍折磨後,五道氣息徹底斷絕。
五具四肢全斷、骨骼碎裂、血肉模糊的屍體,像垃圾一樣被東洋武士用腳踢下擂台,拖在地上留下長長的、刺眼的血痕。
擂台上。
五子登科緩緩上前,五張一模一樣的冷酷臉龐上寫滿輕蔑,五雙眼珠子同時鎖定陳鋒,五張嘴齊齊張開,用最惡毒、最囂張的語氣嘶吼:
「支那豬,下一個就是你!死啦死啦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