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卷著塵土,刮過這片藏在魔都陰影裡的罪惡地帶。
「嗒嗒嗒——」
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劃破死寂。
陳鋒腳步沉穩地朝前走,身旁二狗緊緊跟著他,兩人目標,正是前方那座被閘北賭徒們稱作「獸籠」的地下拳場。
可就在即將抵達「獸籠」的瞬間,異變陡生。
「鋒哥!」
二狗猛地僵在原地,如同被鐵釘死死釘住,臉色驟變,雙手死死捂住口鼻,一雙眼睛瞪得滾圓,驚恐地望向身旁那棟陰森森的建築。
「鋒哥!這……這裡麵的味道不對!」
「太不對勁了!」 看書首選,.超給力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陳鋒眉峰微蹙,順著二狗的目光抬眼望去。
那棟建築緊挨著「獸籠」,中軸線的鐵門冰冷發黑,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門旁立著兩塊門牌。
其中一塊,上麵赫然寫著——東亞人體工學研究所!
而另一塊,則被一塊灰黑色的粗布嚴嚴實實地蓋著,像是刻意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又像是等著被揭牌!
「呼——」
一股刺骨陰風猝然刮過,猛地掀起布簾一角。
一行刺眼的落款,瞬間暴露在空氣裡——日本陸軍軍醫中佐——北野政次!!!
陳鋒瞳孔驟縮,隻覺得這幾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紮得眼睛生疼,心臟莫名一陣發緊,一股熟悉又憤怒的心悸湧上心頭,
可他一時之間,偏偏想不起這個日寇雜碎到底是誰???
隻覺恨意翻湧,血脈僨張!
陳鋒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冷眸瞥向旁邊的鐵皮棚子,將瓶裡最後一點氣血散倒入口中,沉聲道:「走!」
此時此刻。
獸籠內·人聲鼎沸,喧囂震天。
地下拳場裡煙霧繚繞,汗臭、酒氣、血腥氣與賭徒們瘋狂的嘶吼聲攪作一團,像一口沸騰的大鍋。
拳場與隔壁研究所的夾牆裡。
拳場管事弓著腰,雙手不停搓動,對著麵前一個肥壯油膩的身影滿臉諂媚:「老闆,那個『鐵頭陳』骨頭硬,特別抗揍,還有不少剩餘價值,絕對能再榨好幾次!」
這個死胖子纔是「獸籠」真正的幕後老闆。
他叼著煙槍,慢悠悠吐出一個渾圓的煙圈,那煙圈在空氣中緩緩捲動,竟似凝成一個冷硬的字——「活!」
暗室之外。
拳場四周早已是一片沸騰。
烏泱泱的賭徒燥熱而癲狂。
所有人都在扯著嗓子瘋狂叫囂著三個名字——黑豹!殺狼!龍肘!
這三人,是遠道而來的泰國頂級拳手,個個心狠手辣,招式致命。
黑豹!最擅膝擊,一膝下去足以碎骨裂肉,之前若不是陳鋒突破,必然慘遭黑手。
殺狼!以極致的速度和爆發力稱霸,招式陰狠毒辣,即便正規拳賽也是常下死手。
龍肘!肘法如刀,招招索命,看似三人裡最不起眼的一個,卻是實力最強的狠角色。
在所有賭徒眼中,這三人聯手,秒殺陳鋒,不過是彈指之間。
賭場更是直接開出了懸殊賠率:賭陳鋒活,一賠五;賭陳鋒死,賠率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一聽開始下注——賭徒們徹底瘋了!
所有人爭先恐後地擠向賭桌,推搡、叫罵、大打出手,生怕晚一步莊家就停售。
「我要買陳鋒死!」
「兩百文買陳鋒死!」
「一千文買陳鋒死!」
「一個大洋買陳鋒死!」
......
錢虎等人剛押了注,便揮舞著賭注,瘋魔般跟著嘶吼起來:「陳鋒死!」
狗叫聲還未落下。
一道清亮的聲音驟然撥開人群——「我買陳鋒活!」
是大師兄——趙山河!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紛紛下意識地讓開道路,都想看看這個敢押偏門的「瘋子」究竟想幹什麼。
當一百五十個大洋重重拍在賭桌上,整個獸籠直接炸了!
「拆爛汙!」
「賭場搞鬼!派托來騙我們!」
「假注!絕對是假注!想哄我們上當!」
叫罵聲鋪天蓋地,若不是感受到趙山河身上那股雄厚懾人的氣息,這群賭徒早已衝上去戳脊梁骨。
錢虎等人嘴角勾起一抹驚愕與歹毒的笑容,悄悄隱入人群之中。
可當大師兄轉身離去之後。
一名黑袍罩身、麵容隱在陰影裡的老者緩步走來,沙啞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我也要下重注!」
賭徒們再次愣神,不情願地讓開道路。
「三百個大洋!」
老者一擲千金,依舊押陳鋒活。
這一下,賭徒們徹底氣瘋了,破口大罵賭場怕輸錢,故意派人攪局混淆視聽。
怒火攻心之下,更多人紅著眼砸出全部身家,重注押陳鋒死。
就在眾人癲狂之時。
可誰也沒想到,下一刻,就連胡慶餘堂的胡三針都緩步走進了拳場。
這位素來沉穩的名醫,他一言不發,麵色平靜,直接落下兩注大單——全買陳鋒活!
喧鬧沸騰的人群瞬間一滯,不少賭徒的心底,終於泛起了一絲微弱的動搖。
半晌後。
當「買定離手」四個字傳遍全場之際,賽場氣氛驟然凝固。
賽場暗處。
一群精算師手指翻飛,算盤劈啪作響,聲音急促得令人心慌。
最後一聲算盤落下,一張字條被悄悄遞到賭場幕後老闆手中。
那廝掃了一眼,再次叫來管事,緩緩吐出一個冷冽刺骨的煙圈,眼底儘是狠戾......
似乎,一切,已成定局!?
與此同時。
賽場中央的擂台上,站著一個麵黃肌瘦的中國漢子。
他是上一場的人肉沙包,此刻渾身是傷,瑟瑟發抖,連站都站不穩。
「死啦迪卡!」
黑豹獰笑一聲,緩步上前,沒有絲毫留情。
騰空、屈膝、砸落——一記絕殺飛膝,狠狠撞在那漢子胸口。
「哢嚓——」
清晰的骨裂聲傳遍全場。
漢子連慘叫都沒發出,一口鮮血噴出,當場軟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幾下,便再也沒了動靜。
全場死寂一瞬,隨即爆發出瘋狂的鬨笑與叫好。
兩個打手像拖死狗一樣,拽著那具還有餘溫的屍體,從擂台邊緣拖了下去,地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沒有人同情,沒有人憤怒。
在這群賭徒眼裡,這隻是下一場重量級拳賽開始前的開胃小菜。
賭場管事冷漠揮手:「下一個!鐵頭陳!」
話音未落。
賭徒們被剛才的血腥徹底點燃凶性,所有人都攥著賭注,麵目猙獰地往前擠,唾沫橫飛地嘶吼。
「打死他!跟剛才那個一樣!」
「碎了他的骨頭!讓他爬不起來!」
「我押了全部家當,他必須得死!」
他們眼神麻木而貪婪,隻把陳鋒當成下一個被拖走的屍體,恨不得三大泰拳手立刻出手,把陳鋒活活打死在擂台上,好讓自己賺得盆滿缽滿。
看台上罵聲、鬨笑聲、催促聲攪成一團,滿是冷漠與殘忍。
都等著吃人血饅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