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日頭如烈火炙烤,滾燙的陽光潑灑在青灰色石板路上,蒸騰出陣陣灼人的熱氣,連空氣都被曬得微微扭曲。
陳鋒肩頭扛著兩捆沉甸甸的燈草,身上那件粗布衣衫早已被汗水浸得發潮,黏膩地貼在脊背上,外罩的破襖子上還沾著星點泥汙,帶著一身風塵與煙火氣,一步一步來到胡慶餘堂那扇朱漆斑駁、氣派非凡的大門前——十六鋪碼頭(勞工分號)
這家百年的老字號藥鋪,鎏金鑲邊的招牌在烈日下熠熠生輝,晃得人眼目生光,進進出出的皆是衣著體麵的主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陳鋒這般衣衫破舊、肩扛粗貨的模樣,一立在朱紅門前,便格外紮眼,引得門口往來行人紛紛側目,眼神裡帶著幾分打量與疏離。
抬腳邁進門檻,一股醇厚綿長、混雜著百草芬芳的藥香瞬間撲麵而來,沁入鼻腔,與門外的燥熱濁氣截然不同,盡顯百年藥鋪的底蘊。
櫃檯之後,趴坐著一個留著兩撇鼠須小鬍子的夥計,正是店裡出了名的勢利眼——王小二!
「嗯?」
他抬眼斜斜瞥見陳鋒,原本散漫的眼神驟然一冷,像掃過什麼醃臢東西,嘴角一撇,陰陽怪氣地嚷嚷起來:「喲?這是從哪個犄角旮旯鑽出來的小赤佬?扛著兩捆破燈草也敢往胡慶餘堂裡闖?莫不是窮瘋了,想來偷咱們的名貴藥材吧!」
陳鋒眉頭輕輕一蹙,強壓下心頭騰起的火氣,聲音沉穩厚重,一字一句道:「勞煩小哥,請問鋪中可有治咳嗽的川貝?」
王小二往身後椅背裡一靠,雙手抱在胸前,眼皮耷拉著連抬都懶得抬:「川貝?那可是給有錢人家補身子的好東西,就憑你?買得起嗎?那藥材的邊角料,都夠你扛上半個月燈草才能換得來!趕緊一邊去,別在這兒耽誤我們做正經生意!」
說罷。
他還站起身走到櫃檯前,故意用腳尖踢了踢陳鋒放在櫃檯腳邊的燈草捆,細碎草屑頓時紛飛四散,落得滿地都是。
陳鋒耐著性子追問:「敢問川貝多少錢一兩?我買得起!另外,家母病重,想請貴堂的大郎中出診一趟,還望行個方便!」
這話剛落地。
王小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當即「嗤」地一聲狂笑起來。
「我沒聽錯吧?」
「你一個穿破襖子的窮鬼,還想出診?咱們胡慶餘堂的大郎中,出診一次的診金,都夠你活上半年了,你拿什麼付?燈草嗎?」
隻見他拍著實木櫃檯直跺腳,誇張的動靜引得店內所有主顧都紛紛轉頭側目,目光齊刷刷聚了過來。
「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後合,唾沫星子濺了一地,語氣愈發尖酸:「我看你是窮得腦子都糊塗了!趕緊滾,再在這裡胡攪蠻纏,我立馬叫人把你扔到大街上去!」
陳鋒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不再跟他廢話,抬腳便往寫著「坐診」二字的內堂闖。
「嘿!你這潑皮無賴,還敢硬闖?」
王小二見狀勃然大怒,當即擼起長衫袖子,惡狠狠地衝上前去,伸手就要抓陳鋒的胳膊,想要硬生生將他拖拽出門,嘴裡依舊罵罵咧咧:「給臉不要臉的小赤佬,今天就讓你知道,胡慶餘堂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誰料陳鋒非但沒有躲閃,反而腳下往前一步,硬生生迎著王小二抓來的手迎了上去。
隻聽「砰」的一聲悶響。
「哎喲!」
王小二一聲慘叫,隻覺手指像是狠狠撞上了一塊鐵板,一股鑽心刺骨的疼順著指尖瞬間蔓延至整條胳膊。
「蹬蹬蹬——」
他整個人被震得連連後退好幾步,「砰」的一聲撞在櫃檯上,震得櫃檯裡的藥罐叮噹作響,好幾盒名貴藥材險些摔落在地。
「反了反了!簡直反了天了!」
王小二捂著發麻的右手,疼得齜牙咧嘴,看向陳鋒的眼神裡滿是驚恐與駭然:「你……你就是個怪物!」
剛從劇痛中緩過一絲力氣。
王小二便扯著嗓子,朝著後堂拚命高聲呼救:「快來人啊!有人闖店傷人!快來人啊!」
話音剛落。
一道挺拔的身影步履生風,快步從後堂走了出來,正是胡慶餘堂的大管事——胡明軒!
他身著一襲青色綢緞馬褂,麵料考究,針腳細密,麵容剛毅方正,一雙眼眸銳利如鷹隼,掃過場內時自帶威嚴。
他隻一眼,便看出陳鋒絕非尋常市井小民,當即沉聲嗬斥:「放肆!竟敢在胡慶餘堂鬧事,簡直膽大包天!」
話音未落。
胡明軒身形一晃,腳下步法沉穩,右手如虎爪般探出,一套精妙狠厲的擒拿手直取陳鋒肩頭,招式利落,力道剛猛有分寸。
【受到重擊,硬氣功入門 1(50/500)】
陳鋒隻覺一股剛猛力道襲來,肩頭關節處傳來陣陣錐心劇痛,彷彿骨頭都要被生生捏碎。
可他硬氣功卻在這一刻悄然運轉,將受力都化作絲絲縷縷的經驗值。
「嗯!來吧!」
他非但沒有後退半步,眼底光芒反而愈發明亮。
「嗯?」
胡明軒心中陡然一驚,他這擒拿手已然練至明勁,方纔雖隻用了三分力道,可尋常精壯漢子捱上一下,早已疼得倒地哀嚎。
「小夥子!你很不錯!」
眼前這個年輕人,卻像是渾然不覺,非但沒有示弱,反而隱隱有往前沖的架勢,那身破舊的粗布衣衫之下,彷彿藏著一身銅皮鐵骨。
【受到重擊,硬氣功入門 1(51/500)】
【受到重擊,硬氣功入門 1(52/500)】
......
胡明軒手上力道微微加重,可陳鋒依舊不閃不避,硬生生扛著入骨的劇痛,嘴角甚至還微微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
門外突然傳來一道清脆悅耳,又帶著幾分英氣颯然的喝聲:「住手!」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一位身著月白色花邊裙擺的少女快步走入店中。
她年方二八,身姿高挑,眉目如畫,清麗中透著幾分颯爽,正是胡家大小姐——胡桃!
剛從碼頭進貨歸來,一身風塵尚未洗去,見店內這般光景,立刻出聲製止。
可誰料胡桃的話音剛落。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