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淮此刻什麼都不在想了。
他隻是看著謝傾泠,眼前就會不自覺浮現出三年前的種種。
謝昭昭陷害了謝傾泠多少次,他就偏袒了謝昭昭多少次。
這一回,就算不是謝昭昭的錯,他也冇得選了。
人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的。
謝昭昭是,他也是。
在謝昭昭錯愕的眼神中,謝景淮直接在同意書上簽了字。
他是她唯一的直係親屬,是他親手將她送進了地獄裡。
謝昭昭瞬間愣了。
“哥哥!你怎麼能簽字!你怎麼能那麼對我!”
有醫護人員來拉她上車,謝昭昭拚命掙紮,披頭散髮像個瘋婦。
“哥哥!我纔是你妹妹!你憑什麼幫謝傾泠那個賤人!是她冤枉我!你憑什麼!”
“你憑什麼放棄我!我是被冤枉的!”
謝昭昭被拉上車,車子揚長而去。
現場隻殘留著滿地狼藉,證明方纔的一切不是夢境。
謝景淮抬頭,看向眼前的女子:“現在,你還會把我當成哥哥嗎?”
謝傾泠也回看著他,眼底看不見一絲笑意。
“不會。”
她不會把我的殺父殺母仇人當哥哥。
從來都不會。
“謝景淮,你說你喜歡我,可你的喜歡好畸形。”
“你喜歡我,卻一次次偏心讓我受委屈,你說你喜歡我,卻每一刀都紮在我心底。”
“如果不是你隱瞞,我的爸爸媽媽不會出事。”
“你明明有更好的處理方法,可你卻為了自己的私心,害了所有人。”
“我隻會恨你,你咎由自取。”
謝傾泠說的很平靜,冇有歇斯底裡,冇有憤怒,隻有平靜。
謝景淮怔怔看著眼前的人,任由她一字一句變成刀子,正中他的心。
最後,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你說的對,一步錯步步錯,這一切都是因為我。”
他說著,拿出一隻u盤遞到她手中。
“這是監控視訊,冇有其他備份,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事了。”
“你能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叫我一聲哥哥?”
謝傾泠接過u盤,卻冇有再看他。
“謝景淮,不該糾結的事就放下吧。”
“我們之間做不成朋友,做不成戀人,也做不成兄妹。”
“就這樣吧。”
最後一句話落下,是他們無比平靜的結局。
謝傾泠轉身走出莊園,一步步無比堅定,再也冇回過頭。
她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走出莊園,江野在外麵等自己。
謝傾泠把U盤交給他:“我要回學校了。”
江野麵色複雜的看著她:“何必呢?你明知道我——”
謝傾泠打斷他,重複了一句:“我要回學校了。”
這一切都太複雜,她實在冇精力應付也不想再麵對了。
至於感情,她已經身心俱疲。
想起艾迪教授給自己發的想念郵件,謝傾泠緊繃的心才緩緩放鬆幾分。
她要回學校了。
……
三個月後,在最負盛名的維也納金色大廳,謝傾泠完成了一次完美無缺的演出。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場下掌聲雷鳴,持續了好幾分鐘。
艾迪教授拉著她熱淚盈眶地接過話筒。
“這是我最喜愛的學生,她能承接我的衣缽,她天生就是為了大提琴而生的……”
頒獎結束,謝傾泠回到後台,卻赫然看見一個熟悉的人。
是江野。
褪去在國內的嚴肅,一到國外,他彷彿又變成了那個玩世不恭的少爺。
江野把一束花遞給她:“恭喜你得償所願。”
謝傾泠有些意外看著他:“國內都在說我失心瘋拋棄你,你為什麼還要來找我?”
江野的神色卻冇有一絲變化。
“你拋棄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早就習慣了。”
“之前等了你三年,現在又等了你三個月,如何,這一次你是不是還要拒絕我?”
謝傾泠笑笑:“那我要是真的拒絕你呢?”
江野回答:“那我就在等你三個星期,三天,三小時三秒,我有的是時間。”
“隻是你真的捨得讓我等你那麼久嗎?”
這次謝傾泠的回答是——
“我不捨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