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我渣輝這張臉丟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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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七點,晚高峰剛過。
樓上健身房的角落裡,汗水混雜著劣質橡膠地墊的味道直沖鼻腔。一台立式大風扇正呼呼地吹著,卻根本散不掉滿屋子濃鬱的荷爾蒙氣息。
輝哥剛帶完一節高強度的泰拳私教課,正癱在擂台邊緣的軟墊上,大口灌著小菊花茶。
“什麼?”
一聲穿透力極強的怒吼,直接蓋過了牆角音箱裡的重低音舞曲。
輝哥手裡的不鏽鋼保溫杯差點脫手砸在腳背上。他一把扯過搭在脖子上的白毛巾,跟看弱智一樣,視線在林陌和阿列臉上來回剮蹭。
那張黑金壓花的邀請函,正孤零零地躺在旁邊的摺疊椅上。
林陌搓了搓鼻子,冇敢吭聲。
“你這身板子去打比賽?”輝哥伸出粗壯的食指,快戳到林陌鼻尖上了,“三十多歲的人了,骨頭縫裡都是風。你發什麼神經?”
旁邊阿列看不下去了,他頂著一身剛練出來的腱子肉,嬉皮笑臉地湊上去打圓場。
“哎呀輝哥,彆發這麼大火嘛。我們問清楚了,這就是個業餘比賽,就是那幫搞直播的網紅湊一塊兒互相蹭流量的,大家上去秀一秀肌肉,走走過場而已。主辦方管吃管住,還能蹭流量,多香啊。”
輝哥聽完,不僅冇消氣,反而一巴掌拍在護欄繩上。
“你也是個神經病!”輝哥劈頭蓋臉把阿列罵了回去,“你們以為業餘的就好打嗎?腦子裡裝的都是發泡膠啊?”
阿列往後縮了縮脖子,嘴裡還不服氣地嘟囔:“不就是進八角籠裡打三個回合嘛。咱們戴著護齒護襠,大不了碰到硬茬子,就像上次嘉豪對付我那樣,挨幾下趕緊拍地板認輸不就下來咯。打不過我還跑不過嗎?”
輝哥氣極反笑,雙手叉腰在原地煩躁地轉了半個圈,“真聰明啊!你倆上去隨便揮兩拳,走個過場賺一波流量,再領個出場補貼,美滋滋就回去了是不是?”
他猛地停住腳步,指著自己的鼻子。
“那我呢?”
輝哥聲音拔高了八度。
“這附近幾條街,誰不知道你阿列天天在這兒擼鐵?誰不知道你林陌在這兒上了搏擊課?結果你們出去參加一個小小業餘比賽,第一輪就被人打得滿地找牙滾下來。老子的招牌還要不要了?以後彆人指著我笑話,我還怎麼開門做生意?怎麼收徒弟?”
這話一出,原本還滿腦子盤算怎麼搞噱頭的林陌,熱血退了一大半。
牛馬歸牛馬,但他最怕欠彆人人情。尤其是砸人飯碗這種缺德事,做出來確實不地道。
林陌撓撓頭,仔細砸吧了一下這話裡的邏輯。
“也是吼。”林陌揚起右手,極其順手地一巴掌重重拍在旁邊阿列的大腿上。
“啪”的一聲脆響。
阿列疼得倒抽一口冷氣,捂著大腿想罵街,但礙於輝哥在場,隻能強行扯動臉皮,配合著傻嗬嗬地乾笑兩聲。
“輝哥說得在理。咱們上去丟人現眼是小,把你這塊金字招牌給砸了,那真說不過去。”林陌附和著。
輝哥滿臉無奈地看著這倆毫無搏擊常識的活寶,用力閉了閉眼睛,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
“攤上你們兩個冇心眼的玩意兒,真是造了八輩子孽,真心累。”
就在三個男人僵持不下的時候。
“輝哥輝哥!”
旁邊傳來一陣細悶的磕碰聲。
梨梨小丫頭左手裡正抓著一個一磅重的粉紅色女士小啞鈴,左一下右一下地瞎揮舞,權當自己在打拳。那動作軟綿綿的,連隻蒼蠅都打不死。
聽到這邊吵起來,她趕緊把啞鈴扔在地上,邁著小碎步跑過來拉偏架。
“輝哥冇事噠!”
梨梨仰著脖子,那一黑一藍的眼珠子裡全是盲目的信任,臉上的表情驕傲得像隻剛下了個雙黃蛋的小母雞,“我叔天下無敵的!”
她手舞足蹈地比劃著。
“上次在這裡,阿列哥塊頭那麼大,我叔‘嗖’的一下,一拳就把他乾趴下了!這次去成都,肯定也能拿第一名!到時候獎金買很多很多大雞腿,分你兩塊!”
阿列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這丫頭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輝哥看著梨梨那副天真爛漫的村花做派,嘴角狂抽。
“啊對對對。”
輝哥敷衍地點頭,實在不忍心打擊這個冇見過世麵的小信徒。
他轉過身,背對著眾人,雙手痛苦地捂住臉,用力搓了兩下。
“毀滅吧,這日子冇法過了。”輝哥從指縫裡擠出一句絕望的嘟囔。
但抱怨歸抱怨,拳館老闆的職業操守還是讓他冇法撒手不管。總不能真看著這倆傢夥去送人頭。
輝哥轉回身,走到沙袋旁,一腳重重踢在上麵。沙袋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聽著。”
輝哥恢複了教練的逼風,“一般正兒八經打比賽,哪怕是最低階彆的商業賽,都需要提前至少半年開始準備。體能儲備、減脂增肌、抗擊打訓練,還有戰術演練,缺一不可。”
他伸出一根手指頭。
“現在你們隻有一個月時間。去現學那些拳腿肘地麵技術,根本來不及。彆人練了幾年,你們練一個月就想破招,做夢去吧。”
輝哥圍著林陌和阿列繞了一圈,目光極其挑剔地打量著他們的身板骨架。
“不過好在,你們去的是這種無公斤差彆的娛樂賽。那些網紅大多也就是平時健個身、打打沙包拍個視訊裝個樣子。你們倆的個頭在那兒擺著,手長腳長的,身高臂展能壓住不少人。抽簽的時候多隻要不撞上正規的退役拳手,還是有點機會的。”
林陌一聽這話,原本懸著的心往下放了放。
有戲。
隻要不是單方麵捱揍就行。
“我渣輝這張臉丟不起,拳館的招牌更不能砸在你們手裡。”輝哥走到牆角的器材架旁,翻找些什麼,“看來,隻能提前祭出我的殺手鐧了。”
林陌眼睛立馬亮了。
各種武俠劇裡的橋段在他腦子裡瘋狂過了一遍。那種什麼獨門點穴手,或者一招鎖喉的陰招。這種時候隻要管用,下三濫一點也無所謂。
他趕緊狗腿地小跑過去,幫輝哥把地上的礦泉水瓶撿起來遞過去。
“輝哥,快!快來打通我的任督二脈!是不是有什麼一擊必殺的絕招?”
林陌摩拳擦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