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安國公造反了?!」
「安國公怎麼會造反?!」
……
隨之,眾人開始驚慌失措,有人站起,有人後退,有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護駕!快護駕!」錢喜尖聲大喊。
話音剛落,殿門兩側又衝出大批皇城司,迅速圍在殿門與景隆帝身邊。
褚衡一身勁裝,也持刀立在景隆帝身前。
景隆帝站起身,麵色沉靜如水。 超實用,.輕鬆看
「眾卿不必驚慌。」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定的力量。
殿外,喊殺聲越來越近。
景隆帝上前兩步,沉聲道:
「把門開啟。朕倒要看看,安國公帶兵闖宮,想要何為。」
皇後快步上前,拉住他的衣袖:「陛下,外麵危險!」
景隆帝回頭,看著她,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不必怕,朕早有安排。你和女眷們留在殿中,放心。」
他轉身,大步往外走去。
褚衡帶著皇城司緊緊圍繞著他,其他一眾官員也緊跟在側,一起朝著殿外走去。
外麵廣場上,火光沖天。
數百支火把將廣場照得如同白晝。大批甲士列陣而立,刀槍如林,殺氣騰騰。
為首兩人,正是雍王趙望與安國公蕭元徽。
雍王一身玄色錦袍,立於陣前,麵上帶著誌得意滿的笑容。
蕭元徽一身戎裝,手持長劍,目光冷厲。
景隆帝則站在殿門前台階上,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們。
太子趙允承從人群中走出,上前兩步厲聲道:
「雍王叔!安國公!你們這是要造反嗎?!」
雍王笑了,笑得張狂而肆意。
「造反?」他高聲道,「本王這是整頓朝綱!是在撥亂反正!」
趙允承駁斥道:「荒謬,父皇在此,你們帶兵闖宮,撥什麼亂,反什麼正!」
雍王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絹帛,高高舉起。
「先帝遺詔在此!」他朗聲道,「先帝臨終前,曾親筆寫下遺詔,命本王繼承大統!是他趙朔——」
他指向景隆帝,「是他假傳遺詔,逼死先帝,毒殺本王的母妃,篡位近二十年!」
滿殿內外,一片譁然。
臨王站出來,指著雍王怒道:
「趙望!你在胡說什麼!先帝駕崩時,本王就在榻前!何曾有什麼遺詔!」
他轉向蕭元徽,「蕭元徽!你當時也在場!你說,可有遺詔?!」
蕭元徽麵無表情,隻淡淡道:
「先帝確實曾單獨召見臣,親手將遺詔交予臣。隻是當時……」
他看向景隆帝,「先帝已被今上與太後控製,朝堂之上又有江家支援。臣不敢聲張,隻能隱忍至今。」
臨王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竟然如此狼子野心,枉費先帝與陛下都如此信任你,信任蕭家!」
景隆帝始終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直到此刻,他才緩緩開口。
「安國公。」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朕待你向來不薄,從未想過收繳你蕭家兵權。你今日,便是這樣回報朕的?拿著一封偽造的先帝遺詔超想來逼宮!」
蕭元徽看著他,目光複雜,卻仍硬聲道:
「陛下待臣確實不薄。可臣效忠的,是先帝,是大宋的江山社稷。這封遺詔,確是先帝所託,臣不能不遵。」
景隆帝點了點頭,忽然笑了。
「安國公倒是癡情一片。」
此言一出,蕭元徽臉色微變。
景隆帝繼續道:
「當年敬惠太妃入宮前,你便心儀於她。隻可惜,她入了宮,成了先帝的妃子。你求而不得,便轉而效忠於她的兒子。你難道忘了,你的兒子,你的孫女,此刻就在殿中?」
蕭元徽臉色鐵青,一字一字道:
「陛下慎言!」
景隆帝卻不再看他,而是望向雍王。
「皇弟,你呢?你母妃臨終前,可曾對你說過什麼?」
雍王冷笑:
「母妃被你們逼死,還有什麼好說的?」
景隆帝點點頭,嘆了口氣。
「看來,你們今日,覺得自己一定能贏了。」
雍王得意道:
「皇兄,你如今身邊隻有這區區兩百皇城司吧?本王身後,是兩萬蕭家軍!至於你的禁軍——」
他頓了頓,笑得更加張狂,「如今隻怕也不能為你所用了。不過念在兄弟一場,若是束手就擒,本王可以留你全屍,並保證這些官員家眷安然無恙。」
景隆帝看著他,目光冷漠,「你真覺得,禁軍能為你所用?」
雍王一怔。
景隆帝抬起手,輕輕一揮。
剎那間,四周忽然響起整齊的腳步聲。
一批批身著禁軍服色的甲士從四麵八方湧出,占據了大殿兩側的廊道。
二樓的長廊、不遠處的宮牆之上,無數弓箭手拉滿弓弦,箭尖直指廣場上的蕭家軍。
雍王與蕭元徽均是臉色一變。
「把人帶上來吧。」景隆帝淡淡道。
隻見馮闖大步走出,身後押著五花大綁的李陽等幾名將領。
李陽麵色慘白,渾身是血,顯然已被審訊過。
雍王看著這一幕,臉色變了。
「馮闖竟也在?你……你早就知道?」
景隆帝沒有回答,隻是沉默看著他。
蕭元徽沉聲道:
「即便如此,僅剩的皇城司加上這些禁軍,也不過五千人。我蕭家軍有兩萬,鹿死誰手,尚未可知。更何況——」他頓了頓,「整個汴京城,如今已被臣控製。陛下拿什麼翻盤?」
景隆帝道:「難道你們就不怕,訊息傳出,邊疆的十幾萬大軍回來清君側?」
雍王冷笑:
「邊疆?南疆戰敗,自顧不暇。蒙古已經動手,西北也正在交戰。金國雖退兵,但大軍也不敢隨意撤掉。更何況汴京距離千裡之遙,即便等他們回來,本王早已登基稱帝,至於你們這些皇室子孫,你們註定活不過明日。屆時隻有本王可以繼承大統,他們又能如何?」
景隆帝點了點頭,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雍王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你們還真是自信。」景隆帝道。
「若朕告訴你們,光是宮裡的禁軍就不止五千,還有城外,也佈防了人馬呢」
雍王一愣:「你什麼意思?」
話音剛落,一名蕭家軍將領跌跌撞撞衝進來,麵色慘白:
「報——!國公爺,宮城內突然又衝出大批人馬,正在與我軍廝殺!」
雍王臉色大變。
又一名將領衝進來:
「報——!南城門失守!慕容垂、馮琦率領大軍衝進城了!」
——
殿內,也早已亂成一團。
喊殺聲響起的那一刻,女眷們便驚慌失措地往皇後身邊聚攏。
皇城司護在四周,將她們圍在中間。
趙氏緊緊抱著蕭芷,縮在角落裡。一片恐慌之下,此時已經沒人關注她是蕭家的人了。
不過她的目光,一直注意著殿外的動靜。
當聽到慕容垂的名字時,她徹底絕望了。
而身邊的蕭燁,也不知何時不見了蹤影。
蕭芷不安地動來動去,小聲問:「母親,爹爹呢?」
趙氏沒有說話,隻是抱緊了她。
然後,她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定,低頭對蕭芷道:
「芷兒,你去找蘇嬸嬸。帶她到咱們這邊來。」
蕭芷眨眨眼,看向蘇晚意的位置。
「你蘇嬸嬸站在人群外圍,身邊沒有什麼遮擋物。萬一有箭射進來,怕是會搶到她們。」
蕭芷點點頭,鬆開母親的手,往蘇晚意那邊跑去。
趙氏望著女兒的背影,目光裡滿是溫柔。
她站起身,慢慢向皇後所在的方向靠近。
沒有人注意到她。
蕭芷跑到蘇晚意身邊,拉著她的手,正要說話——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悽厲的尖叫,是母親的聲音。
「有刺客——!保護皇後!」
蕭芷猛地回頭,看到了此生永遠無法忘記的一幕。
那個母親身邊的貼身侍女青兒,那個她叫了多年,對她疼愛至極的青姑姑,此刻正將一根尖銳的髮簪,狠狠刺入母親的脖頸。
然後又猛地拔出。
鮮血隨即噴湧而出,母親整個人重重倒在地上。
又見青兒握著染血的髮簪,發瘋般向皇後衝去,嘴裡叫嚷著:
「皇後!你給我去死!你給我去死!」
眾女眷都被眼前這一幕嚇傻了,看她不要命的過來,紛紛驚恐的往後退去。
隻不過她剛衝出幾步,便被兩名皇城司上前撲倒在地,手裡的簪子被奪走。
可她卻掙紮著轉過頭,對著倒在血泊中的趙氏,破口大罵:
「賤人!狗皇帝殺了你父母!你竟然還拚死保護皇後!賤人!賤人!」
然後嘴角突然湧出黑血,頭一歪,沒了氣息。
蕭芷站在原地,渾身顫抖。
她終於反應過來,邁開腿跌跌撞撞朝著母親跑過去。
太子妃已經衝到了趙氏身邊,跪在地上,拚命按壓她脖頸上的傷口。
可那血,怎麼也止不住,汩汩地往外湧,染紅了太子妃的手,染紅了地麵,染紅了蕭芷的眼。
「母親……母親……」
蕭芷跪在母親身邊,小手顫抖著,想去摸母親的臉。
趙氏的目光已經開始渙散,渾身抽搐著。。
她看著女兒,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想伸手,去摸一摸女兒的臉頰。
她想告訴女兒,以後一定好好活著。
今日她在眾目睽睽之下以命相護皇後,不管是不是算計,都死無對證了。
不管蕭家明日下場如何,因著她一命,女兒的命算是護住了。
可是手抬起一半,便重重垂落。
「不要啊,母親!你醒醒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