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這邊,又是另一番光景。
江琰回到忠勇侯府時,剛踏進主院,便見二叔江尚儒和二嬸王氏急匆匆迎了上來。
「琰兒!琰兒!怎麼樣?馮琦真的回來了?」王氏拉著他的手,眼眶已經紅了。
江尚儒也焦急地看著他:「人怎麼樣?你五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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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琰連忙安撫道:「二叔,二嬸,你們別急。馮琦回來了,人好好的,就是肩上受了點傷,已經快好了。璿兒也見到了,一家人正團聚呢。」
王氏捂著嘴,眼淚撲簌簌往下落:
「我的璿兒……總算等回來了……總算等回來了……」
江琰知道他們心裡不好受。
這幾年,最煎熬的除了江璿,就是他們這對父母。
女兒日日盼著,夜夜守著,他們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卻什麼忙也幫不上。
「二叔,二嬸,馮琦說了,後日帶璿兒和兩個孩子回來拜見你們。」江琰道,「到時候你們好好看看,女婿回來了,外孫外孫女也長大了,一家人團圓了。」
王氏連連點頭,擦著眼淚道:「好,好……後日,後日我讓廚房多備些菜,你們都過來……」
江尚儒拍拍她的手,對江琰道:「琰兒,此番多虧了你。若不是你親自去即墨,馮琦他……」
江琰搖頭:「二叔,您別這麼說。馮琦是我妹夫,我為他做這些是應該的。」
周氏這時也迎了出來,忙道:
「人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快別在這裡站著了,進屋說話。晚膳都備好了。」
眾人進了前廳,晚膳擺上桌。
江尚緒端坐上首,見江琰進來,點了點頭:「回來了?」
江琰上前行禮:「父親。」
江尚緒道:「坐下,邊吃邊說。」
眾人落座,邊用膳邊聽江琰講這一路的見聞。
聽說馮琦如何失憶,如何被商隊所救,又如何被刺殺,眾人聽得驚心動魄,唏噓不已。
「這孩子,吃了多少苦……」王氏喃喃道。
江尚儒安慰她:「苦儘甘來,以後就好了。」
周氏也道:「是啊,璿兒總算等到了。這幾年她一個人撐著,咱們看著都心疼。如今姑爺回來了,一家人團團圓圓的,比什麼都強。」
眾人紛紛點頭。
一頓飯,吃了大半個時辰,才散了。
與此同時,馮家的宴席也接近尾聲。
馮闖一家告辭離去,馮毅臨走前拉著馮琦的手,約他明日喝酒,被馮閻瞪了一眼才訕訕住口。
馮琦送走大伯一家,回到正廳,見父母和妻兒還在等他。
韓氏拉著他的手,絮絮叨叨叮囑了許久,什麼好好養傷,什麼別累著,什麼多陪陪媳婦孩子。
馮琦一一應了。
江璿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
延昭已經困了,窩在乳母懷裡直打哈欠。
舒窈也揉著眼睛,卻強撐著不肯睡,說要等爹爹一起。
馮琦走過去,一手抱起延昭,一手攬著江璿,輕聲道:「走,咱們回屋。」
江璿靠在他懷裡,冇有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韓氏看著他們一家四口的背影,眼淚又流了下來。
馮閻拍拍她的肩,輕聲道:
「行了,別哭了。兒子回來了,該高興纔是。」
韓氏擦著淚,點頭道:「高興……我高興……」
……
次日,太極殿。
馮琦一身官服,於殿中躬身行禮。
景隆帝親自走下禦座,扶起他,上下打量。
「好!好!活著回來就好!」
馮琦又躬身道:
「臣,謝陛下關懷。」
頓了頓,他又道:
「臣還有一事稟報。」
景隆帝道:「說。」
「當年暗害臣的人,是臣最信任的副將,宇文烈。他跟在臣身邊多年,臣從未懷疑過他。可就是他,在背後下了黑手。」
殿中頓時一陣譁然。
景隆帝麵色一沉:「此事江琰前些時日已給朕傳信,隻是朕派人前去捉拿他時,卻發現他們夫婦倆都不見了,剩下的隻有一些家僕。」
馮琦麵色凝重。
宇文烈無父無母,成親多年也無兒女,說走便能走。
如今看來,隻怕……他們本就是誰在暗中培養的勢力,事情敗露,自然有人接應。
又聽景隆帝道:
「不過你放心,此事朕會追查到底。你先去給太後請安吧,她老人家這幾年也惦記著你。」
馮琦領命,退了出去。
來到慈明殿,馮琦特磕頭請安。
太後拉著馮琦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流:
「好孩子……好孩子……可算回來了……你祖母臨終前,一直唸叨你的名字……哀家想著,若你真的回不來了,她在底下可如何安心……」
馮琦眼眶通紅:「琦兒不孝,讓祖母和姑母掛心了。」
太後擦了擦淚,道: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往後好好過日子,好好待你媳婦。那孩子這幾年不容易,哀家都看在眼裡。」
馮琦重重點頭:「姑母,琦兒記住了。」
又陪著太後說了好一陣話,便見勤政殿的內侍來稟告:
「太後孃娘,陛下請馮伯爺到勤政殿說話。」
很快,馮琦來到勤政殿,景隆帝已然換下常服,太子趙允承也在。
景隆帝讓他坐下,問起這些年的經歷。
馮琦一一作答,從被副將暗害,到被商隊所救,到失憶遠航,到發現新大陸,再到與江琰重逢……
聽到新大陸時,景隆帝父子二人皆是眼睛一亮。
「你是說,那海外還有一片從未見過的陸地?」
馮琦點頭:
「是。那片陸地極大,臣隨商隊沿著海岸線航行了半年多,還未走到儘頭。上麵的人麵板黝黑,身上畫著花紋,說的話一句也聽不懂。」
他並冇有提及,帶回來的那些糧食種子已送到忠勇侯府江琰手中,隻是說那裡的作物跟大宋的不一樣。
兩人聽得入神,連聲讚嘆。
太子問道:「那些土著,可曾為難你們?」
馮琦搖頭:「起初他們見我們船大,嚇得躲起來。後來見我們冇有惡意,纔敢靠近。他們的生活方式很原始,但民風淳樸,不會害人。」
景隆帝又問:「若我朝派船隊前去,可能與他們通商?」
馮琦沉吟道:
「可以一試。隻是路途遙遠,風浪難測,非一年半載能回。且需備足糧草,備齊人手,非尋常商隊能為。」
景隆帝點點頭,若有所思,心想著等改日叫江琰進宮來好好探討一番。
三人一直談到晌午,才散了。
翌日,馮琦攜妻兒前往江家,先去拜見了自家嶽父嶽母,又去忠勇侯府拜見了江尚緒與周氏等人。
午膳是在江府用的。
江琰兄弟五個都到了,滿滿坐了一桌。
眾人推杯換盞,敘舊談天,好不熱鬨。
馮琦的歸來,自然在朝廷中又掀起一片熱議。
與此同時,安國公府。
蕭燁闖進書房,一把推開門。
蕭元徽正在案後批閱公文,見他進來,眉頭微皺:「混帳東西,你的規矩呢?」
蕭燁嘲諷,「哦,你連何為君臣都不知,還懂得何為規矩?」
不等對方發怒,蕭燁又道:「馮琦回來了。」
蕭元徽放下手中的筆:「怎麼?不想他回來?」
蕭燁冷笑:「我隻是想告訴你,算盤既落空一次,那便有第二次,第三次。我勸你好自為之!。」
蕭元徽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道:「你……你這個逆子!」
蕭燁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他停住腳步,頭也不回地道:
「蕭元徽,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別再動我身邊的人。否則,我一定會讓你後悔。」
門「砰」的一聲關上。
蕭元徽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
管家從側門進來,小心翼翼地遞上一盞茶:「老爺息怒……」
蕭元徽接過茶,卻冇有喝。
他走到窗前,望著蕭燁離去的方向,目光陰沉。
「馮家老夫人去世,還不到一年。」他緩緩道。
管家一愣:「國公爺的意思是……」
蕭元徽道:「馮闖是殿前司指揮使,身居要職,陛下不可能讓他丁憂三年,頂多再有幾個月,等到一年期至,必然要奪情。但這幾個月的時間,能做很多事。」
管家若有所思。
蕭元徽繼續道:「你說,若江家、沈家也去丁憂,金國、大理再起戰亂……你說,這朝中會是什麼光景?」
管家倒吸一口涼氣。
蕭元徽轉身,目光幽深:「有些事,是時候開始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