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意愣住了,“打?打什麼?”
江琰沒有回答,而是從一旁的下人手中接過一把戒尺。
蘇晚意的臉色變了。
她嫁給江琰這麼多年,從沒見過他對孩子動過這樣的陣仗。
“夫君,”蘇晚意道,“泓兒還小,有什麼事好好說,別動手……”
江琰看了她一眼,目光冷厲,“你要不就進屋,要不就站到一邊去。我教訓他,誰也不許攔著。”
蘇晚意心中一凜,竟不敢再說。
緊接著,江琰走到江世泓身邊,問道:
“除了臉上。還有哪裏受傷?”
江世泓遲疑了一下,道:
“腳扭了一下,不過已經好了。小腿上也擦傷了兩處,結痂了。”
江琰點了點頭,“屁股上呢?”
江世泓一愣,搖搖頭,“沒有。”
“很好。”
江琰一揮手,押著江世泓的兩個侍衛將他按倒在長凳上。
江世泓真的慌了,連忙道:
“爹!爹!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擅自行動!我不該仗著身手好就逞能!您饒了我這次吧!”
江琰充耳不聞,舉起戒尺,狠狠落下。
“啪!”
江世泓發出一聲慘叫。
蘇晚意渾身一顫,下意識上前一步,卻被江琰的目光釘在原地。
“啪!啪!”
又是兩戒尺落下,江世泓的慘叫聲在院子裏回蕩。
蘇晚意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地流,卻不敢上前阻攔。
她知道,丈夫是真的生氣了。
他氣兒子不顧自身安危,氣兒子擅自行動,更氣自己——氣自己沒能保護好兒子。
她心裏既心疼兒子,又理解丈夫。
可聽著兒子的慘叫聲,她還是忍不住了。
“夫君,”她哽咽道,“別打了。泓兒知道錯了。他才十四歲,你把他打壞了怎麼辦?”
江琰充耳不聞,又是一戒尺落下。
江世泓趴在長凳上,卻咬緊牙關,不再叫出聲。
江石站在一旁,急得團團轉。
他看了一眼蘇晚意,又看了一眼江琰,咬了咬牙,趁著蘇晚意求情的當口,悄悄溜了出去。
他直接施展輕功,直奔主院。
“夫人,不好了!不好了!”他還沒進門,就喊了起來。
周氏正在榻上歇息,聽見動靜,皺了皺眉。
丫鬟掀開簾子,江石撲進來,跪在地上,急聲道:
“夫人,您快去救救泓哥兒吧!公子正在院裏打他呢!”
周氏臉色一變,猛地坐起身來。
“什麼?琰兒在打泓兒?”
“是!打得可狠了!泓哥兒叫得嗓子都啞了!”
周氏連忙讓丫鬟扶她起來,一邊往外走,一邊道:
“快!快抬我過去!”
軟轎進了錦荷堂,周氏一眼便看見孫子趴在長凳上,江琰手裏的戒尺正狠狠落下。
“住手!”周氏喝道。
丫鬟扶著她下了軟轎,她快步走到江世泓身邊。
低頭一看,孫子被打的五官都扭到一起了,臉色也發白,尤其這大熱天,衣服早被汗水浸濕,卻強忍著沒有出聲。
周氏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轉過身,看著江琰,怒道:
“泓兒剛剛歸來,你作何要打他?”
江琰收起戒尺,垂首道:
“母親,他擅自行動,差點丟了性命。兒子若不教訓他,他下次還敢。”
周氏方纔在路上早就聽江石說了緣由,雖也後怕,覺得該好好教訓一番,但此刻看到孫子這般,全然顧不得了。
她蹲下身,輕輕摸著孫子的頭,心疼道:
“泓兒,疼不疼?”
江世泓搖搖頭,又點點頭,哽咽道:
“祖母,是泓兒錯了……”
周氏卻道:
“你錯什麼了?你立功了,回來還要捱打?這叫什麼道理?”
她站起身,看著江琰,“泓兒是去剿匪,他受了傷,你不心疼也就罷了,回來還要打他?天下哪有你這般做父親的?”
江琰無奈,“母親,兒子不是不心疼。兒子是怕他以後不知輕重,把命丟了。”
“怕他丟命,你好生跟他說便是了,何須如此?”
江琰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
周氏已不再理他,轉身對丫鬟道:
“去請大夫來。再讓人好生把泓兒送回房裏。”
丫鬟連忙去了。
兩個小廝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江世泓。
江世泓疼得齜牙咧嘴,站都有些站不穩,被小廝架著才能走。
蘇晚意也連忙跟了上去。
周氏看著孫子這副模樣,又是一陣心疼,轉過頭看見江琰手裏的戒尺,一把奪了過來。
江琰一愣。
隻見周氏竟舉起戒尺,狠狠抽在江琰身上。
“啪!”
江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母親。
周氏又一戒尺抽下來,罵道:
“你仗著當父親的,就下這麼狠的手!你且等著,等你父親回來,定讓他好好教訓你!”
“母親!”
此刻他又羞又惱,名聲響徹朝野的堂堂征東伯,此刻卻被自己母親這般教訓,傳出去他還怎麼做人。
又聽周氏道:
“你若是再敢動他一根手指頭,我跟你沒完。”
江琰連忙道:“兒子不敢了。”
周氏這才被人扶著走了,她還得去前院看看江世泓被打的如何了。
江琰站在院子裏,揉了揉被母親抽過的地方,疼得齜牙。
江石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
江琰瞪了他一眼,道:“笑什麼笑?”
江石連忙道:“沒笑,沒笑。”
江琰哼了一聲,氣呼呼往屋裏走。
次日,勤政殿裏,景隆帝正在與太子趙允承批閱奏摺。
當太子看到馮琦呈上來的關於剿匪之事的摺子,立馬對景隆帝道:
“父皇,黑風山已經被剿滅了,不過還是有幾個山匪趁機逃跑了,各府縣已經出了海捕文書。”
“嗯,辦得不錯。”景隆帝道。
話音剛落,卻見太子看著奏摺,臉色漸漸沉了下來,景隆帝問道:
“怎麼了?”
趙允承回道:
“父皇,摺子裏說,圍剿之時,有幾名山匪趁亂騎馬逃跑,被世泓帶人截住,不過他卻受了點傷。”
景隆帝眉頭一皺,“世泓受傷了?嚴不嚴重?”
趙允承搖頭,“說是臉上擦破了一點皮,不嚴重。”
景隆帝沉思,“那讓他明日進宮來,朕要親自瞧瞧。”
錢喜在一旁,卻突然低聲插話:
“陛下,江小公子這兩日……怕是進不了宮了。”
“不是說傷得不嚴重嗎?怎麼連宮都進不了?”景隆帝問道。
錢喜道:
“回陛下,昨兒個江小公子回來後,江伯爺聽聞他擅自行動去追山匪,還跌落下馬受了傷,又驚又怒,把人打了一頓。據說……屁股都腫了,得臥床歇息兩三日。”
景隆帝愣住了,一拍桌子,“這個江琰,自己兒子立了功,他不誇也就罷了,還打?”
又對錢喜道:
“去把江琰叫來,朕要問問他,怎麼當父親的。”
錢喜麵露難色,道:
“陛下,江伯爺這兩日怕是也來不了……”
景隆帝看向他,“又怎麼了?”
“聽聞侯夫人見著世泓公子被打,氣得夠嗆。等江侯爺回府後,侯夫人告了狀,江侯爺拿著戒尺要打伯爺。伯爺躲閃之時不小心摔倒在地,腳扭了。”
景隆帝愣了一下,隨即輕笑出聲。
“活該!他活該!”
緊接著他吩咐錢喜:
“派人去傳旨,讓太醫去江家,好生照料世泓。至於江琰,別管他。”
錢喜笑著應了。
景隆帝又道:
“世泓剿匪有功,小小年紀甚是難得。傳旨,封江世泓為八品宣節校尉,賜銀百兩,錦緞十匹。”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