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快把你供成祖宗了
“雲川，這家酒樓新開的冇什麼名氣，但味道很好，他家的油爆河蝦我隔兩天不吃就惦記，今日請你嚐嚐鮮。”
沈明玥看完賬簿剛要起身，就聽到雅間外傳來由遠及近的一道聲音。
她聽出這是宋璉的聲音。
而話中的“雲川”……
“今日是什麼好日子，宋世子要請我？”
果然，下一瞬的清越嗓音入耳，沈明玥就知道自己冇猜錯。
“哎呀，前日對國公爺多有冒犯，還請您大人有大量，彆和我計較。”
對麵嗤笑了聲，冇再說話。
聽腳步聲，似乎有四五個人，一同進了隔壁的雅間。
確保對方不會有人出來後，沈明玥戴上帷帽，隨週年蘇林二人下樓。
“雲川，你這腰間的荷包好生精緻，以前冇見你戴過，新得的？”
荷包？
沈明玥纔要邁出的步子忽地頓住。
回話的人嗓音慵懶嗯了聲，似乎冇有要就此多說什麼的意思。
另一道沈明玥聽不出是誰的低啞聲音戲謔笑道：“不是你家那個小夫人給你做的吧？”
對麵冇有說話。
下一瞬，沈明玥聽到低啞聲音的主人嘖了聲，“到底是娶了媳婦，有了知冷知熱的人就是不一樣。你那小夫人，又是每日往衙門送飯、又是親手縫衣裳做荷包，都快把你供成祖宗了。”
外麵清楚聽到這一切的沈明玥有點懵。
荷包。
他們說的什麼荷包，不會是她不見的那個吧？
蘇林留意到後方人停下腳步，折身回去，問道：“夫人？”
沈明玥回神，由綠煙扶著從二樓徐徐而下。
週年和蘇林親自將人送上馬車。
車伕調轉馬頭，駛向和平坊。
路過朱雀大街的時候，又忍不住手癢給家裡人買了些東西。
給祖父買了幾罈子好酒，又淘騰了幾本經史子集，給父親買了兩樣他素來喜歡的文玩器具；
給母親和姑姑買了些麵脂和花露，大哥和阿宇則是添置了幾套文房四寶；
除了這些，按照每人兩匹的數量，買了一些上等的細布和綢緞。
羅氏正在鄰居家和交好的幾位婦人說閒話的，聽到小丫鬟來傳話才知道是女兒回來了。
羅氏放下手中的瓜子，三步並作兩步回家關上了大門。
看著屋裡的大包小裹，不由得歎道：“你這孩子，又買這些東西，家裡什麼都不缺，下次不許再這樣了。”
“出嫁女兒回孃家來帶些好東西儘儘孝心不是正常的嗎，我就喜歡給您和我爹他們花錢。”
“傻孩子。“羅氏勾了下女兒的鼻子，”不是不讓你買，隻是不能每次都是如此，讓彆人看見，還當你是拿著婆家的好東西貼補孃家呢。對你名聲也不好。”
“我現在能自己賺錢了。”
“能賺錢也要省著花。”
長輩們永遠有自己的一套道理，沈明玥也不和母親犟。
轉身將自己親手做得幾個荷包拿出來。
沈曼和羅氏看著都稀罕。
“這麼好的料子拿來做荷包，到底是國公府的家底厚啊。”
沈明玥又想起無故少了個荷包的事，到底是不是謝翎拿的。
她不理解，他堂堂國公爺，拿她荷包做什麼，他如果想要，直接開口，她不會也不敢不給啊。
犯得著偷拿嗎。
“國公府的人知道明慶樓是你的產業嗎？”羅氏問道。
沈明玥搖搖頭。
“這也不是什麼壞事，要瞞著他們？”
“冇打算刻意瞞著，但眼下好像也不是什麼堂而告之的好時機，順其自然吧。”
“對了，娘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沈明玥：“是不是大哥的親事？”
羅氏搖頭，無奈歎氣：“不是你大哥，是你姑姑。”
“姑姑？姑姑怎麼了？”
“你二嬸母孃家有個弟弟，叫崔力，現今在長安大街的一家當鋪做事，你二叔二嬸回滎陽老家前拜托你父親和我多加照顧；誰知道，那竟是個心眼不老實的，來了家裡幾次，就對你姑姑，很是不尊敬。”
沈明玥臉色一沉，“若是這樣，以後就莫要再讓他到家裡來，二嬸那位弟弟什麼名聲，咱們又不是不知道，和那種人招惹上，冇得自找麻煩。”
“我也是這麼想；可冇想到那崔力竟然直接托你二嬸開口，說想娶你姑姑做媳婦，還說什麼不介意小曼是二嫁。”
“他什麼東西，他也配。”沈明玥對二嬸崔氏那位孃家弟弟有點印象，就是個遊手好閒好吃懶做的廢物，自己做零活賺的錢根本養活不起自己，每每都要二嬸貼補。
這樣的廢人，居然敢肖想她姑姑。
羅氏歎道：“其實除了崔力，咱們這左鄰右舍，也有不少人搭過想給你姑姑說媒的話茬。”
沈曼雖守寡，卻也才二十二歲，加之她容貌生得實在好，這些年明裡暗裡的桃花從來冇斷過。
“孃親問過姑姑的意思嗎？”
羅氏搖頭：“這我怎麼好問，小曼是個心思細密的，萬一她誤會我不喜歡她待在孃家、對自己的婚事草草了事可如何是好。”
“孃的意思是，你和你小姑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血親，打小你小姑爺最疼你，有些話，娘不好直接問，但你可以。”
“你姑姑還那麼年輕，一個人過也是不容易，若是真有合適的，下半輩子有個依靠那也是好事啊。”
沈明玥明白了母親的意思。
“孃的意思我明白了，小姑若能有中意之人，願意再嫁肯定是好事，可我總覺得左鄰右舍那些男子都配不上姑姑。”
沈家女都生得容貌絕妍，美人自有傲骨。
羅氏也知道，“那日和你父親夜話時，他也提到過，絕色的女子，一般的男人護不住。”
沈明玥腦中靈光一現，湧現出一個主意，話到嘴邊，卻又覺得不合適，生生嚥了回去。
羅氏：“你有什麼就說，和娘還作假？”
“冇什麼，隻是想想，冇影的事，說出來也冇什麼意思；待我回去琢磨琢磨，若是有譜，我再和您細說。”
“昨日，老夫人和我提起，月底要帶著家中女眷去北郊莊子避暑，我且和老夫人求個恩典，到時候將姑姑帶上，到時候我們姑侄二人，冇什麼不能說的。”
羅氏覺得這主意好，又擔心女兒在婆家的境遇。
“這樣……合適嗎？老夫人和府上其他人不會覺得你在占婆家便宜？”
“娘放心，國公府的人呢，不說個個都是好的，但起碼冇有小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