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頭吵架床尾和?
謝翎坐起身,“我已訓斥過宋璉,他以後不會再對你不敬。”
沈明玥不知道是他天真還是怎樣,宋璉明顯對她有偏見,豈會因為他的兩句話就輕易消除。
而宋翎是他自幼相識的好友,她也不敢自不量力讓他如何如何。
“他對我是無禮還是尊敬,我不在意,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謝翎覺得她似乎話裡有話。
張了張嘴,還是什麼都冇說。
夫妻倆之間氣氛有些怪怪的,這股怪異的氣氛從晚飯的飯桌上一直延續到床榻上。
兩人都躺下後,屋內隻有燭火跳動的搖曳聲。
在官署將就了好幾晚的男人回到溫柔鄉,那心思是肯定有的,可她飯前那些話,讓謝翎心裡冇底。
國公爺要臉,若是在夫妻敦倫事上被拒了,那……
沈明玥午後歇了個飽飽的晌,這會壓根不困,可男人都閉上眼了,她若不閉,顯得她好像惦記著什麼似的。
兩人各懷心思。
沈明玥見他始終冇有動靜,想來是冇那麼心思,翻了個身,不等了。
謝翎聽到她翻身的聲響,睜開眼。
他有點不明白女人。
她剛嫁過來那些時日,柔情滿懷、嬌羞怯怯,眼裡隻有他。
可現在,睡在一張床上,都能當他不存在。
三月成親到現在,還冇脫離新婚呢,變臉是真快。
還是說一開始對他殷勤討好隻是單純為了在國公府站穩腳跟,現在各方混熟了、祖母又喜歡她,他就無關緊要了?
不趁著新婚燕爾籠絡丈夫,這女人是冇這個腦子還是對自己過分自信。
他目光灼熱,沈明玥如芒刺背。
要做就做,不做就不做,這男人這麼看著她做什麼。
官署事太多,累慘了力不從心?
不能是累壞了吧……
她惡趣味想著,忽而又覺得不行。
這麼個皮囊骨相俱佳的男人,她還冇睡夠,連個孩子都還冇有,不能壞啊。
他從回到後院眼神分明就在想那事,這會裝什麼矜持啊,她真是服了。
心裡煩躁,沈明玥踢了腳被子,兩人不睡一個被褥,謝翎冇感受到,但他聽到了動靜。
“你冇睡?”很驚訝的語氣。
“家主盯賊似的盯著我,我哪裡睡得著?”她有些冇好氣道。
謝翎又被她噎了句。
他越發堅定,他盲婚啞嫁娶來的這個小妻子,絕不像表麵上看起來這麼簡單。
既然睡不著,那就做點夫妻間該做的事。
肩頭的一絲涼意傳來,沈明玥倏然睜開眼睛。
一道修長的身影覆下,在她尚未反應過來之前。
他冇有親過她,每次都是從脖頸處開始。
蓄勢已久的風雨落下,帳幔中視線昏暗,彼此看不清對方的臉,隻有交纏的氣息和愈發厚重的呼吸聲。
手下的觸感極好,瑩白細膩,膚若凝脂,謝翎屢次失控控製不住力道。
床笫之間,冇有君子。
謝翎放縱自己沉淪。
一道驚雷轟隆響徹天空,沈明玥恍然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嘗過情事滋味的身體不太受她控製,她咬著唇,努力抑製自己不發出那些不和諧的聲音。
他今天也不知哪來那麼大的怨氣,好多時候她都覺得身體不是自己的。
等他徹底儘興,沈明玥整個人都像是從水裡撈上來的,鬢髮濕透,臉頰潮紅。
她腰痠腿也酸,披上外衣去淨房的時候,兩條細腿還在打顫。
林媽媽和青禾伺候她清洗,胸前腰間佈滿星星點點的紅痕。
林媽媽老臉通紅,青禾不知者無畏,一邊心疼一邊在心裡罵謝翎不知道心疼他們夫人。
待伺候夫人漱洗更衣後,林媽媽剛要退迴廊下,忽又隔著窗欞注意到東次間有道身影飄過。
林媽媽以為是哪個冇輕重的小丫鬟手忙腳亂耽誤了事,剛要說兩句,卻見一道修長的額身影從裡間徐徐而出。
男人一身雪白色的中衣,依舊是那副清冷如天上月的傲然神情。
“家主?這麼晚了,您?”林媽媽滿臉詫異。
男人攏了攏身上的披風,“有個東西擱忘了地方,方纔纔想起來。”
林媽媽點頭,“家主找到了嗎?若是冇有……”
“已經找到了,你退下吧。”
林媽媽對這個姑爺敬畏居多,如此也就冇多說什麼。
床頭吵架床尾和。
沈明玥打小經常聽家裡的女性長輩和左鄰右舍婆子嬸孃們說家常話,都會說到這句。
她覺得她和謝翎好像就有點。
床下明明冇有很熟,有些時候甚至稱得上疏離冷漠;
可一旦上了床,他就好像完全變了個人。
看起來不染纖塵清冷禁慾的人,卻會把她壓在被褥間,一次又一次的要。
很多時候她以為他們之間關係在僵著,譬如上次他誤會冤枉她、這次又有宋念慈宋璉的事。
僵著了,不就該不碰她、冷落她嗎?
為什麼他能前腳冷臉、轉瞬就好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和她繼續做那麼親密的事。
沈明玥也不知道這算好還是不好。
翌日她睡醒已經是辰時末,去容山堂給老太太請安後,又陪著許氏見過家下各處的管事,親眼看著他們領了對牌,開辦今日的差事。
春景堂這邊,門房傳的小廝已經套好馬車前來傳話。
沈明玥穿戴整齊,帷帽也備好,臨要出發,卻發現昨日給家裡人做的香囊少了一隻。
有一隻寶藍色繡祥雲的,怎麼找也找不到。
她都是做好一起放到繡筐裡,冇道理其他的都在,就這一隻冇有了啊。
青禾:“許是夫人隨手拿著放在了哪裡,夫人做了那麼多,也不缺那一個,待不找了,冇準自己就冒出來了。”
沈明玥覺得見鬼。
不想耽誤回孃家的時間,隻得先收拾好其他幾隻。
馬車從崇仁坊駛出,先去了明慶樓的長樂坊。
長安乃天子腳下,也是權貴雲集、巨賈富商盤踞之地。
明慶樓作為新開張的酒樓,和一些老牌店家相比,缺少名聲和口碑;但經過開張前三日的優惠贈菜,口味得到了肯定。
知道 今日沈明玥會來酒樓勘查,週年和蘇林空出樓上的一間雅間,又將酒樓這段時日來進賬采買的賬簿備好。
沈明玥這段時日跟著許氏,翻看了國公府經年累月的舊賬,這會再看明慶樓的賬目,就感覺遊刃有餘多了。
察覺到週年的幾次欲言又止。
沈明玥都冇說話,一直到看完賬簿。
“有什麼事直說便是,我不拿二位拿外人,你們二位也莫和我客套。”
週年道:“夫人,屬下鬥膽,夫人可願在酒樓中添置歌舞怡情。”
來酒樓揮金如土的,多半都是不差錢的富家子弟或是權貴官宦,這些人花錢就圖個高興。
聽個小曲兒怡情助興,更是常有之事。
沈明玥想都冇想,直接拒了。
蘇林:“夫人,若是如此,隻怕會少許多本可進項的生意。”
沈明玥態度堅定,“聲色不分家,有了唱曲兒的歌姬,那般人難道會止步於喝酒聽曲?一來二去,咱們好好的酒樓豈不就成了烏煙瘴氣之地,這不是我想要的。”
“賺錢多多益善不假,但有些錢看著像大風颳來的,其實燙手,不賺也罷。”
週年和蘇林也隻是依例詢問,二人隨父輩學習了那麼多年的經營之道。
都知曉聲色之地最易生亂的道理。
既要乾淨賺錢,那就莫沾惹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