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招了招手，示意小秋湊近一些聽。
小秋揉了揉頭，雖然擔心青茴再次彈她腦瓜崩，但耐不住自己的求知慾，她遲疑了一下，立刻湊近了聽。
就連一旁的雪兒也好奇地湊近了幾分。
笑容在唇邊綻放，青茴笑眯眯道，“想要升得快，漲月錢，唯有多去主子跟前兒露臉兒，否則別的院子那些個下人們為何你爭我搶的，明裡暗裏使絆子都要爭著往主子跟前兒湊？”
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唉，原來除了到主子跟前兒露臉兒就真的沒別的辦法了。
小秋閉了閉眼，一臉的視死如歸，“罷了，為了漲月錢，我便是硬著頭皮也要往五爺跟前兒湊一湊了，萬一將來五爺娶了五夫人回來，多了一位主子可是要添不少下人的，屆時咱們院兒裡人多了，我憑著先進院兒的優勢便是熬一熬升個二等，想來也不是什麼難事。”
青茴樂嗬嗬道，“大膽一些，咱們努努力升個一等，當個十分體麵的一等大丫鬟，多拿月錢，豈不更好？”
小秋連忙擺手，“不敢不敢，我這人沒什麼大誌向，隻要吃飽穿暖過得安逸，不用受主子罰，不用被等級高的呼來喚去，我便覺得是好日子，熬一熬升個二等，我就已經阿彌陀佛了。”
“你倒是個知足常樂的。”
一旁的雪兒臉上笑意盈盈，她不如小秋那般竹筒倒豆子似的，輕易把自己心中所想全部說出來。
她心想，小秋定的目標是升上二等，那她也得定一定目標，努力升上一等丫鬟才行。
不過，眼下院兒裡就它們三名丫鬟，五爺隻喜歡青茴一人伺候，她想升一等怕是有些不容易。
不過，沒關係。
就像小秋說的那樣，等五爺娶妻後，需要多些人手時，或許有機會。
三人聊了幾句，青茴把茶壺放進托盤，端著托盤折回五爺房間。
沁香居。
林禾離開那日，彩雲正式升上廚孃的位置，負責二公子的膳食。
一年半的時間，她從一個身份卑微的粗使丫鬟升上了十分體麵的管事娘子，搬出了大通鋪，進廚娘所住的獨立小跨院兒，還與她的師傅杜娘子同住一屋，簡直羨煞一眾丫鬟婆子們。
同她一起入府的尋芳和碧雯二人嫉妒得麵目全非。
下了值後，二人在屋裏咒罵。
“平日裏瞧著一臉老實相，沒想到心機竟然如此深，悄摸地攀上了杜娘子，讓杜娘子收她為徒，跟著杜娘子練刀工、學做菜，都是一起入府的，憑什麼她升得這麼快？”
尋芳心裏泛酸得厲害，似打翻了千年陳醋罈子。
正坐在通鋪旁洗腳的尋芳，光著腳猛地一踩腳盆，盆裡的洗腳水瞬間水花四濺，也濺在了她臉上。
她反應過來，“啊”地尖叫一聲，氣得火冒三丈，一腳把腳盆踢翻了。
“彩雲那個小賤蹄子，隻是攀上杜娘子未必如此好命，她與青茴、穗兒關係最是要好，那青茴和林娘子的關係就差認乾娘了，定然是林娘子請辭的時候也幫彩雲說話了，否則張管事那般公正嚴明的人怎會如此提拔彩雲，破格讓她升上廚？”
碧雯覺得尋芳說得沒錯。
大抵是林娘子與杜娘子一起舉薦彩雲，彩雲才會有如此際遇。
碧雯啐了一口，罵得十分難聽。
“呸，不要臉的小蹄子，怕是吃蓮藕長大的，自己吃了肉卻藏著掖著連湯都不肯讓咱們嘗，她都升上廚娘了，連幫襯咱們一把升上等級都不幫，真真是黑心爛肺。”
尋芳拿起帕子擦乾腳，咬牙切齒道，“不過是走了狗屎運，得到了兩位娘子的提攜，在林娘子走後補了缺，但她到底還年輕，與咱們沒什麼不同，就不信她事事都能做好，就不犯一點錯。”
是人就會犯錯。
哼，爬得高，摔得慘！
她都迫不及待想看看彩雲從雲端上跌下來，淚如雨下、尋死覓活的慘樣了。
知夏和挽月從外頭回來，見房內地上淌了一地的洗腳水，水盆兒還扣在地上，見是尋芳在洗腳，她立即罵了起來。
“哪個遭瘟的小蹄子，洗個腳還不安生，把那臭洗腳水打翻一地，熏得人都要暈了，夜裏還睡不睡了？”
不用猜都能聽出來知夏是在指桑罵槐，尋芳當即惱了。
她踩上鞋子，“蹭”地站了起來，叉腰怒罵。
“你個小賤蹄子，嘴巴如此臭，是擦屎了嗎，究竟會不會說人話？”
“哦，原來這洗腳水是你打翻的，那你還在這裏叫囂個什麼勁？趕緊收拾乾淨，倘若你今日不收拾乾淨，我就把我的洗腳水倒你床上，看你睡不睡得著。”
此前尋芳和碧雯一唱一和，沒少欺負知夏，今日可讓知夏逮到了尋芳的小辮子，所以才會揪著尋芳不放，也算是替自己出了口惡氣。
沒想知夏會如此囂張，尋芳愣了愣，心中怒火中燒，當即不依不饒起來。
“嘿，你算個什麼東西，竟敢來指責我，腳盆又不是故意打翻的，開窗通通風，一會兒不就幹了嗎，你在這裏瞎叫喚什麼，生怕別人不知你嗓門大似的。”
挽月是房內四人中性子最軟的，她當即做起和事佬。
“好了，時辰不早了，大家都少說兩句，趕緊收拾妥當歇下吧。”
坐在通鋪上的碧雯一臉看熱鬧的模樣，壓下唇角笑意。
鬥吧，狠狠鬥起來，他們幾人都沒有等級，若是大家日日爭鬥不休，等將來有了升等級的機會，她的勝算不就大了嗎？
張管事鐵麵無私，最不喜歡底下的人逞強鬥狠，若是尋芳、挽月和知夏全部被處罰記過纔好。
知夏扯著嗓門道：“大家同住一屋，憑什麼她的洗腳水淌一地噁心大家？”
“你吃屎都要掐尖兒趕熱乎的我，我這不是把洗腳水緊著你了，你卻不樂意……”
話還未說完，知夏一個箭步衝上去偷襲，狠狠扯住尋芳的髮髻，猛地往後一扯。
“說，誰吃屎掐尖兒趕熱乎的了？”
尋芳被扯得頭皮生疼，眼淚都甩了出來，她死死護住自己的頭皮，慘叫著罵起來。
“賤人，趕緊放開我，否則有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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