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兒點點頭,兩行淚珠兒隨著她點頭的動作灑得到處都是。
她向來膽小瑟縮,隻有在青茴姐身邊兒她心中才會有一種被人保護的安心。
前日青茴姐一離開逐光苑,那小滿便看笑話似的,眼神毫不掩飾地儘是嘲諷。
她知道,她能進逐光苑全仰仗青茴姐向公子舉薦,她能升上三等,都是青茴姐教她、玲瓏姐姐提點的功勞,如若不然她應是還不如小滿,這三等的位置怕難落在她頭上。
“我想青茴姐了,阿邵哥說老夫人發話讓她留在流光苑,她不能回來與咱們在一起了。”
望著穗兒失了主心骨似的可憐模樣,玲瓏不免有些心疼。
自從青茴和穗兒陸續進入逐光苑,都乖巧懂事與她交好,她也是真心把她們二人當妹妹看待的。
她柔聲安慰,“乖穗兒,玲瓏姐姐與你青茴姐是一樣的,她走了還有我護著你,你莫擔心,咱們公子與五爺關係十分要好,他時常來咱們逐光苑走動,青茴跟著來的機會定然不少,再說說不定哪日五爺眼睛突然就復明瞭,到時候便是咱們不急,咱們公子也急著把人給要回來呢。”
她拿出帕子幫穗兒擦了擦眼淚,連帕子也舍了送給穗兒。
“你不是喜歡我這方帕子梅花繡得好看嗎,送你了,拿著擦淚吧,等年後得了空,我再手把手教你綉帕子,到時你親手綉了可以送青茴和彩雲。”
穗兒年紀小,不如青茴機靈,十分好哄,加上阿邵來喊說是公子賞花生瓜子和果子,她擦乾了淚,暫時將想念青茴的事情拋諸腦後。
沁香居小跨院兒。
府內各院兒熱鬧非凡,到處一片喜氣洋洋,沁香居卻比往日更加忙碌,眾人忙得腳不沾地,碧蓮忍不住暗暗咒罵。
“小賤蹄子,耍弄手段把我趕來沁香居,把穗兒那個小窩囊帶進逐光苑享福,她倒好,短短一年手段更厲害了,竟然抱上了五爺的大腿,當真是小瞧她了。”
若不是青茴那小賤蹄子,她何至於在此受苦?
往常新年這一日,主子們忙著慶賀新年,二公子跑得不回院兒,他們這些下人們落得清閑,不僅能得賞銀,還能得到花生、瓜子和果子,大家躲清閑也行,悄悄串院兒聊天兒也罷,總之日子是十分好過的。
如今倒好,她在這沁香居過了一個年,又過一個年,竟絲毫找不到出沁香居的法子。
倘若讓她再在沁香居幹下去,三等的等級幹著粗使的活兒,半兩銀子的月錢,她怕是再沒可能翻身往上爬了。
初時,青茴不過是一個卑賤的燒火丫鬟,短短一年,不僅連續爬上了一等大丫鬟的位置,拿到了一兩半銀子的月錢,還得到了五爺和二公子兩位主子的看重。
她哪裏來的好運氣?
還不是耍弄得一手好狐媚子手段!
自己模樣好身材也好,比青茴大上兩三歲,身姿比那根“豆芽菜”發育得婀娜多了,她差哪兒了?
青茴可以過上半個主子小姐一樣的好日子,自己卻日日乾這些臟活兒累活兒,與一堆愚昧粗俗的粗使丫鬟們睡一個大通鋪。
她不服!
碧雯端著一籃子毛豆坐在碧蓮旁邊,剛剝兩粒毛豆,眼珠子便又轉了起來。
她唇角勾著一抹嘲諷笑容,“堂姐,你聽沒聽說,青茴那小蹄子進了流光苑,昨兒老夫人還叫那小蹄子去榮安堂問話呢,後來五爺去要人,應是和老夫人發生了口角,二公子也去鬧了一通,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呢。”
她左右看看,見大家都忙著搬搬抬抬、洗洗刷刷,無人注意她們,又小聲道,“青茴走了,那逐光苑不是還缺一個二等的位置嗎,難道你就不想著找機會回去?”
若堂姐這小蹄子回了逐光苑,她再好好討好一番,讓堂姐也學著青茴舉薦穗兒那般把自己也舉薦過去,那往後的好日子光是想想都令人激動。
穗兒那般膽小愚笨的人進了逐光苑,短短幾個月就升上了三等,漲了月錢不說,一應吃用都跟著好了起來,就連活兒也輕鬆了。
難道她還比不過一個蠢笨如豬、膽小如鼠的穗兒嗎?
碧蓮扭頭看了碧雯一眼,眼神滿是不可思議,像是看智障一般看著對方。
她唇角滿是嘲弄,“真真是屎沒嘗過都想吃二斤,屋內沒鏡子還尿不出一片兒照影嗎?也瞧瞧自己什麼德行,主子的院兒也是你能進的?”
碧雯聽完,臉上的笑容陡然消失,惱羞成怒地抬手便要打碧蓮。
碧蓮與堂妹在這沁香居朝夕相處三年,早已經對她的本性有了足夠的瞭解,她有防備,一把握住對方打過來的胳膊,用力撐在半空。
她冷笑一聲,“碧雯,你是個什麼東西,就不必我揭穿你了,見我被趕出逐光苑再無翻身的可能,你這個堂妹奚落、嘲諷、欺負我不比院兒裡那些小蹄子少半分,當我不知你心中所想,你覺得青茴去了流光苑,逐光苑有了空缺,讓我努力找機會回去,你再拿堂姐妹情分來裹挾我拉你一把帶你一起去,若我失敗幫不上你,自有你更囂張更過分的等著我,是也不是?”
碧雯被碧蓮陰狠的眼神嚇得渾身一顫,心中忽然生出幾分懼意。
她有些結巴道,“不不不……不是的,你怎麼能這麼想我,你能回逐光苑過好日子不是好事嗎,你這般想我作甚?”
碧蓮猛地一推碧雯,閃得碧雯身體搖晃差點兒摔倒,她手中的毛豆撒了一地。
“你若想進主子院兒,自己想法子,莫要指望我,我落難時你帶頭踩我,若我能回去……”
她嗤笑一聲沒繼續往下說。
碧雯被堂姐不達眼底的笑意嚇得心驚肉跳。
她們堂姐妹同根而生,性子也有些相似,便是容易記仇。
堂姐話中有話,該不會堂姐尋到回主子院兒裡的機會後,便找她尋仇吧?
思及此,碧雯不由心慌起來。
不,不可以!
碧蓮這賤蹄子已然指望不上,若是讓她找到回逐光苑的法子,非得仗勢欺人教訓她不可。
她左右看了一眼,快速將自己的頭髮抖散,伸手指猛地指向碧蓮,哭嚎起來。
“堂姐,求求你別打我了,我替你乾,替你擇菜……”
此舉頓時引來不少目光,院兒裡各處的丫鬟婆子們紛紛望向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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