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跳躍，房內昏暗一片，幾個人影倒映在牆上。
麻袋掀開露出雲掌櫃的腦袋，他被打得鼻青臉腫，潔白的長衫上許多腳印兒，口中被塞著布。
他茫然看了一圈，瞬間瞪大了雙眼。
謝墨瀾坐在一把黑漆雕花木椅上，兩名錦衣衛一左一右站在他身邊，寧戎從縣衙要來一套刑具，此刻正拿著烙鐵朝著雲掌櫃身上身下比劃。
“哎呀，這第一烙鐵烙在哪裏好呢？”
雲掌櫃手腳都被綁著，他兩腳蹬地使勁兒往後挪動，“嗚嗚嗚”的拚命搖頭，想要說話。
寧戎一臉不耐地拔掉雲掌櫃口中的布，“想說什麼快說，小爺耐心有限。”
雲掌櫃臉色煞白沒了先前的囂張，他驚慌道，“幾位聽我……哦不對，聽草民說，草民什麼都不知道，草民也是拿錢辦事，草民不知幾位大人的身份，還請大人饒了草民一次。”
不同於那些死也不肯招供的刺客，還沒動刑雲掌櫃就慫了。
寧戎覺得十分好笑，這雲掌櫃不愧是生意人，深諳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
“既然是明白人，那就把你知道的全都說出來，究竟是收了誰的錢，又是替什麼人辦的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了，也好少受些皮肉苦。”
雲掌櫃垮著臉，“大人，草民什麼都不知道，草民若知道你們這般有來頭，就是給草民一百個膽子，草民也不敢對你們動手呀。”
刺殺錦衣衛，真是要老命了，旁人躲還來不及，他竟然往槍口上撞。
怪不得主上黑衣鬥篷黑巾遮麵，這是怕事情敗露呀。
可他日日拋頭露麵，還命黑衣人刺殺謝墨瀾，如今栽在對方手中才知人家身份。
傳聞隻要是進了錦衣衛的人，那都是豎著進去橫著出來，不……甚少有人能從錦衣衛出來。
寧戎拿著烙鐵，一下子杵在雲掌櫃胸口上。
“啊”的一聲，雲掌櫃胸口“滋滋”冒著白煙兒，空氣中飄起一股皮肉燒焦的味道，令人忍不住胃裏翻騰作嘔。
眾人麵不改色，唯有雲掌櫃慘叫著，掙紮著，渾身痙攣，額頭冒出冷汗。
寧戎狠狠按了下烙鐵，這才鬆開，將烙鐵丟進一旁的爐子中。
他又拿了一把匕首過來。
這把匕首的刀刃竟是鋸齒形，倒也被打造得鋥亮鋒利。
“烙鐵都能扛過去，看來是個硬骨頭，不如再嘗嘗這把鋒利的匕首，看看你的骨頭到底有多硬，正好你們害老大失明，這筆賬還要找你算呢。”
雲掌櫃心頭一顫，立刻為自己辯解，“大人，事情不是這樣的，謝大人中毒失明，並非草民下的毒呀，是主上在袖箭上淬了毒藥暗算謝大人的，還請大人明察。”
怎麼辦，怎麼辦？
落到錦衣衛手上，他還有活路嗎？
他還年輕，上有老下有小，他不想死。
早知道這些人是錦衣衛，這麼有來頭，就是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做這雲氏糧鋪的掌櫃。
他立刻哭著求饒，“大人，草民知道錯了，請您就饒了草民這一次吧，草民往後再也不敢胡作非為，做傷天害理的事情了，從此以後，草民一定本本分分做買賣。”
謝墨瀾幽幽詢問，“你的主上是誰，他多久聯絡你一次，如何聯絡你的，你對他的瞭解有多少？”
雲掌櫃一愣，垮著臉道，“大人，您也見了，主上他黑巾遮麵，通身裹的嚴實，草民實在不知他的樣貌和身份，不過草民覺得主上十分有錢，竟然給草民銀子讓草民虧錢賣糧，至於聯絡，都是主上飛鴿傳書給草民，在城外見麵的，就是您被刺殺的地方。”
“你們聯絡的信件拿來我看看。”
雲掌櫃連忙搖頭，“信件看完就燒了。”
謝墨瀾臉色一沉，抬了抬手指。
寧戎接收到訊號，拿著矩形刀刃的匕首朝著雲掌櫃的大腿猛地紮了下去。
“說了半晌，一點有用的資訊都不肯招供，這天下有錢人多了去了，既然你如此忠心你的主上，那便看看你的主上會不會來救你吧！”
雲掌櫃慘叫連連，聲音淒厲，嚇得滿府夜半驚醒。
良久，雲掌櫃牙齒打顫道，“我說，我……我說，聽口音，主主……主上像是京城人士，他雖刻意改變了聲線，但口音是完全改變不了的。”
京城人士，十分有錢？
那目標便好鎖定了，不至於像先前那般大海撈針。
寧戎換了一條帶著倒刺的鐵製骨節鞭，踱步到雲掌櫃麵前。
“先前就同你說了，早些招供還能少受些皮肉傷，偏你不信非要嘗一嘗我們錦衣衛的審訊手段，剛剛隻是小試牛刀，你若不肯一次招乾淨，小爺倒是願意奉陪到底，咱們換一樣刑具，助你想起一樣，怎麼樣？”
雲掌櫃臉色大變，冷汗如雨下。
他結巴道，“大大大人，草民真的就隻知道這麼多，求您不要再用刑了，會會……會死人的。”
他掙紮著用腳使勁兒蹬著往後退，寧戎拿著鞭子一步步往前走，臉上掛著燦若星辰的笑容，卻令雲掌櫃渾身生寒，如同置身在冰天雪地之中。
“大人饒命呀，草民已經把知道的全部都說了……”
正在這時，許淩風敲門進房，將在雲掌櫃家查獲的信件送來。
寧戎一看，當即一鞭子招呼在雲掌櫃身上。
“都落在我們錦衣衛手中了，竟然還敢耍花招，不是燒了嗎，這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說罷，他一鞭子接著一鞭子抽下去，雲掌櫃瞬間去了半條命。
謝墨瀾冷聲道，“好好審，別打死了！”
說罷，他起身往外走，許淩風跟上前要送他回廂房，卻被他拒絕了。
他看不見，但是走過的路他記得。
睡至半夜，青茴被一聲聲淒厲的慘叫嚇醒，她翻身見身旁空無一人，一下子慌了。
五爺看不見，大半夜的去哪裏了？
他出門為何不告訴自己一聲，難道五爺被刺客抓走了？
青茴胡思亂想一通，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擔憂，她立刻跳下床榻，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就往外跑。
剛開啟房門往外沖，門口忽然出現一道黑影，嚇得青茴驚呼一聲，腳勢收不住直直往前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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