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沉舟扭頭往外望去,麵露好奇。
“外邊兒出什麼事兒了,怎地突然這般熱鬧?”
客棧夥計伸頭往外望了一下,瞬間看直了眼。
他回頭向謝沉舟解釋道,“公子一看就是外來的,咱們蕪城一年一度的花燈節就在三日後,今日是選舉蕪城明姝的日子,第一名可以獲得五千兩白銀,在花燈節那日坐花燈車遊街,接受全蕪城所有人的祝福。”
“蕪城明姝?有什麼要求?”
夥計便是昨晚幫青茴燒火的那個,熱心腸,愛說愛笑。
他“嘿”了一聲,當即來了興趣,眉飛色舞講起來。
“要求可高了,幾位是外地來的有所不知,這蕪城明姝必須是家世清白的妙齡少女,且須是未曾定過親事的,不僅要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得是樣貌驚才絕艷,這高門大戶家的千金小姐不會拋頭露麵參加,貧寒小戶家的姑娘們哪裏有銀錢學習琴棋書畫?
即便是有機會學,又怎會剛巧容貌出眾?所以這蕪城明姝呀一旦選出,可見其份量,花燈節過後,那提親的都能踏破門檻了。”
他掃了眼四周,伸手遮住半邊兒臉,壓低了聲音道,“不僅能得五千兩白銀,此後還有無數親事供她慢慢挑選,可謂是一朝明姝出,鳳凰棲梧桐。”
可真是!
身世清白,才貌雙絕,可謂是貧寒人家中出來的金鳳凰。
一旦眾所周知,不乏有些權貴奔著她蕪城明姝的名頭求娶,或娶為正室,或納妾,對於他們來說都是十分有麵子的事情。
謝沉舟剛要掏出一個銀錁子打賞夥計,夥計又神秘兮兮地開了口。
“不過今年與往年有所不同,往年隻選一位明姝,今年卻突然選六個,第一名依舊是五千兩銀子,後邊兒五名一人一千兩銀子,也不知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葯。”
青茴微微皺起秀眉,小聲詢問。
“那舉辦人怎地這麼好心,拿出這麼多銀兩獎那什麼明姝,以往一年是五千兩,今年一位五千兩,五位一千兩,加一起都一萬兩了,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牽頭舉辦之人若無所圖,那豈不是妥妥的大善人?
夥計話鋒一轉,立刻解釋,“參加之人需要提前交錢的,不交錢可是連參加選拔的機會都沒有,這牽頭之人便是蕪城首富吳有富吳大員外,另外幾家也是這蕪城有名的富戶,幾家合力舉辦花燈節。”
青茴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五千兩銀子,就算一名女子交一兩銀子,也需要五千名女子報名參加才行,這蕪城能同時有五千名年紀相仿且符合條件的女子嗎?”
夥計擺擺手,“小姑娘,您有所不知,這些姑娘並非一生隻能參加一次,若是選不上,可以年年參加,隻要有銀子年年交報名費,且選拔會有許多輪,一輪一個價兒,交的報名費高,可以直接跳過前麵的環節……”
這……
怎地那麼像圈套?
先給大家一點兒甜頭嘗嘗,誘導大家交高報名費,讓大家覺得自己離終輪選拔近一些,離第一名蕪城明姝近一些,離五千兩白銀近一些,最終沒有被選中,就會有極大的落差感,今年選不上,明年繼續……
這不跟賭博似的?
怪不得舉辦方能出五千兩甚至變成今年的一萬兩彩頭。
舉辦一次花燈節,不僅能收到數不清的報名費,還能賣很多花燈,吸引無數男女老少來觀看,帶動的利益可不止這一點兒報名費。
賺銀子還得看富人,這頭腦不是一般的精明。
謝沉舟細細品味夥計透露的話,伸手又在荷包中多抓了幾個銀錁子,賞給夥計。
夥計左右張望,見掌櫃沒瞧見,當即喜笑顏開地收下並行禮道謝。
“勞您破費,小的多謝公子。”
夥計喜滋滋將銀錁子裝進荷包中,退至別處,仍不忘抬頭往外瞧。
昨夜吃了夜宵,主僕三人都不大餓,簡單吃了一些便一起走出客棧。
外邊兒行人比昨日更多,一大早便堵了街道。
阿邵在前頭走不忘護著青茴,公子在後頭跟著,三人貼得極近,生怕一不小心會被人群衝散。
主僕三人跟著人群穿過幾條街,來到一個十分寬敞的空地。
空地中央架著一個圓形高台,高台中間橫著一個又長又高的架子,架子是用竹竿搭成的,上邊兒掛滿了花燈,似用花燈壘起一麵燈牆。
因著是白日,花燈中並未點燃蠟燭,一陣微風吹過,數不盡的花燈隨風飄蕩,景美如畫。
場地周圍圍滿了賣花燈的小攤兒,有的花燈大到像蓮花台一般,中間能坐下一個一兩歲的孩童,有些花燈小到掌心可握。
大大小小的花燈五顏六色,千形萬狀,有不少客人買來提在手中。
“大清早的提花燈做什麼?這些人真奇怪。”謝沉舟忍不住嘟囔兩句。
旁邊一位中年大叔,一副看傻子的眼神,扭頭看向謝沉舟。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買花燈可以近前觀看,買的花燈越大越靠前,不買花燈的人是要被清場出去的,你以為這選拔美人兒是白給大家看的呀?人家可是家世清白的姑娘,一個個金貴著呢。”
謝沉舟被大叔噎了一下,不禁翻了個白眼。
他們剛到蕪城,自然不知這花燈節還有這些奇奇怪怪的規矩。
阿邵看了眼青茴,用手遮遮嘴角小聲向公子道,“家世清白的姑娘不可以隨便給人看,那買花燈就可以看了,這不就是花錢和沒花錢的區別?
以屬下看,這些花燈分明就是舉辦方安排人賣的,花錢就可以看和那掏銀子就能進戲園聽小曲兒,進青樓找女子…風花雪月……有什麼區別?”
謝沉舟“啪”地開啟扇子,使勁扇了幾下,猛地又合起來,用扇子指著一圈人,頗有些憤慨。
“你瞧瞧,前麵那些圍著交銀子報名的姑娘們,一個個趨之若鶩的,哪裏半分溫婉秀美可言,若是這些都能被選上,那這蕪城名姝不選也罷,還有這些男人們,老的少的一個個兩眼放光跟逛青樓似的,指不定怎麼在心中臆銀這些年輕女子呢。”
阿邵點頭贊同,“公子說得極是,這活動怎麼看都透著一股邪氣兒。”
青茴心中隱隱有種預感,這所謂的花燈節和蕪城名姝分明就是圈錢的。
那被選中的女子說不定也是提前安排好的,唯有這些瘋狂報名的姑娘們,交了高額報名費,到最後卻什麼也撈不著。
這些色眯眯的看客們買花燈排隊觀看選拔過程,也就過過眼癮。
唯有舉辦方賺得盆滿缽滿。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