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硯舟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臉上滿是當大哥的對兄弟的關心。
“咱們已經長大了，往後祖母或是母親再往院兒裡塞人，能拒絕就拒絕吧，若真缺人，可以讓管事找人牙子買新人，重新調教好過一些心氣兒被養高了的。”
謝沉舟點頭贊同。
“大哥說的沒錯，母親安排進來的人，都是在鳳梧苑成精了的，一個個精明過了頭，真不如剛進院兒的老實。”
他看了眼拎著早膳過來的青茴，淡淡道，“從前我喜歡熱鬧，自打腿折了後，便不喜歡跟前兒有太多的下人服侍，如今這些便夠用了。”
見弟弟不準備再安排新人進院兒，謝硯舟便未再多說什麼。
青茴拎著食盒上前行禮。
“奴婢見過世子。”
見公子和世子臉色不大好看，青茴垂著頭做事又多了幾分認真。
她快速將早膳擺上桌後，拎著空食盒默默退了出去。
須臾，世子快步離開逐光苑，而公子早膳未用幾口便沒了胃口。
一整日，逐光苑都被籠罩了烏雲似的，公子沉著臉兒，大家也不敢再隨意玩笑。
阿邵見公子心情不佳，旁敲側擊卻沒打聽出什麼。
玲瓏拉著阿邵到無人處，壓低了聲音向他打聽。
“公子今日這是怎麼了，為何悶悶不樂，可是有什麼心事在心中憋悶？”
阿邵攤手，同樣一無所知。
“我與你知道的一樣多，聽青茴說自打早膳前世子進咱們院兒一趟，公子便沒了笑臉兒，不論我怎麼問，公子都不肯透露，也不知是什麼樣天塌的大事兒，急死個人了。”
“公子不肯說，咱們乾著急也沒用，大家認真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成。”
阿邵點點頭，“這倒是，你幫我叮囑青茴一聲，讓她今日別找公子認字了，省得惹公子不開心。”
“放心好了，那丫頭機靈著呢，便是咱們不叮囑，她也不會去了。”
此刻，青茴正在小廚房教穗兒做糕點。
穗兒從未做過這些，人緊張得不行，心中十分的沒底。
她猶豫道，“青茴姐，我人笨，若是學不會做糕點，浪費了這些食材怎麼辦？”
見穗兒如臨大敵似的緊張，青茴忍不住“噗嗤”笑了起來。
“傻穗兒，別怕，你隻管跟著我教你的步驟做，即便頭一回做得不好吃，也不至於難以下嚥，到時候咱們分一分，吃完就不算浪費。”
見青茴說得信誓旦旦，穗兒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青茴姐，謝謝你肯教我。”
青茴揉了揉穗兒的頭頂，覺得越看穗兒越喜歡。
乖巧又聽話，和她弟弟一樣聽話。
“咱們是朋友，我學到了本領，當然樂意教你了，等你學會了，這小廚房由咱兩個一起守著，還能輕鬆些。”
穗兒當即點頭，“嗯，我一定會認真學，早點兒學會幫青茴姐一起守小廚房。”
此時，小滿打了一桶水，拎進廚房倒進水缸中，正巧聽見青茴和穗兒的對話。
她撇嘴嘟囔道，“虛情假意，裝模作樣，說好的當朋友，藏私不肯教，如今又來一個倒是肯教了，也不知在算計什麼……”
穗兒聽見後，立刻扭頭，想要反駁小滿，卻被青茴抓住胳膊示意她不要吭聲。
在她心中，青茴和彩雲姐一樣，都是最好最善良的人，她聽不得任何人詆毀。
她焦急道，“青茴姐，你瞧她。”
青茴朝穗兒搖頭，而後凝著眸子冷冷掃向小滿。
“有什麼當著我的麵兒說，別嘀嘀咕咕蚊子似的見不得人，你且說清楚誰虛情假意誰裝模作樣？”
往日青茴都不搭理小滿，今日突然較真兒，嚇了小滿一跳。
她拎著空水桶頓住腳步，有些不死心道，“難道不是嗎，說好做朋友的，你拿我當過朋友嗎，你教穗兒做糕點，何曾教過我一次？”
青茴，“……”
她不教小滿，便是沒拿小滿當過朋友？
真是笑話！
青茴差點兒被胡攪蠻纏的小滿氣笑。
她沉著臉道，“你怕是忘了，剛進院兒時我是如何的信任你將你當朋友，隻因老夫人和國公夫人念我被公子砸傷了額頭破格給我升三等，你心中不忿，不服氣，不查實便幫碧蓮作證冤枉我偷公子的銀子，總是夾槍帶棒擠兌我，還故意誤導海棠說我偷公子的書，咱們逐光苑發生的一樁樁一件件，大多都與你脫不了關係，你竟還有臉說我不教你。”
她又不是傻子，會蠢到教一個自私自利的人，好給自己培養一個勁敵？
小滿唇角翕動，似不甘心。
“你就是偏心，隻拿穗兒當朋友，根本沒拿我當過朋友。”
青茴譏諷道，“我沒拿你當朋友，是你應得的，夜深人靜時躺床上好好反省下自己都做了哪些事兒，若你我互換，你必不可能像我饒過你一樣饒過我。”
小滿還想再反駁，卻被青茴噎得找不出話來。
其實青茴說的沒錯，若她揪住青茴的小辮子，一定要讓她狠狠摔下來。
她就是看不慣，青茴比她進院兒晚，卻比她先升上三等，這也就罷了，還抱上玲瓏的大腿很快升上了二等。
同樣都是人，憑什麼？
青茴瞧小滿一臉不服氣的模樣，心中也多了幾分氣惱。
她冷聲訓斥，“愣著做什麼，趕緊把水缸挑滿，柴劈了嗎？衣裳洗完了嗎？”
本不想催促人幹活兒，但小滿以下犯上，似乎永遠記不住她已經是二等丫鬟，她必須讓小滿記住自己的身份。
這時，錢嬤嬤剛好進院兒。
“怎麼了，吵吵什麼呢？”
小滿有些怕錢嬤嬤，她拎著桶立刻轉身向錢嬤嬤行禮。
“嬤嬤，小滿這就去打水。”
青茴扯了扯穗兒的衣袖，提醒穗兒跟著她行禮。
“剛剛青茴在教穗兒做糕點，小滿因青茴沒教自己而有些不滿，便爭執了兩句。”
錢嬤嬤一聽，當即皺起了眉頭。
她扭頭看了眼正在井邊兒打水的小滿，不由冷嗤。
“就她那般偷懶貪吃的性子，還想學做糕點，難不成教她學會日日做給她自己吃？”
青茴差點兒忍不住笑出聲。
還是錢嬤嬤說得一針見血。
依著小滿那般貪吃的性子，若把小廚房交給小滿，怕是小滿比公子吃的糕點喝的羹粥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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