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玲瓏心中的擔憂不比穗兒少半分。
以往青茴每次休假出府,都是天黑前就回府,今日不知為何,竟是天黑久久未歸。
她道,“穗兒,你先回屋等,我出去問問門房。”
穗兒有些怯懦地問,“玲瓏姐姐,我可不可以同你一起去?”
二人正說著,瞧見一個黑影懷中抱著東西進院兒朝她們走來。
穗兒激動不已,飛快迎上去。
“青茴姐,你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路上遇見壞人了。”
青茴腦海中不自覺閃過五爺那張清冷俊逸的黑臉。
人是遇見了,但不壞。
她牽著穗兒的手柔聲安撫,“今日出府和家人相聚,一時忘記了時辰便回來的晚了些,放心吧,三叔和弟弟一起送我回來的,不會遇見壞人的,嚇著你了?”
穗兒乖巧搖頭,臉上爬滿了笑容。
“青茴姐平安回來我和玲瓏姐姐就放心了,天色晚了,我去幫你打洗腳水。”
青茴牽著穗兒走上台階,“先別急著去忙活,咱們先進屋。”
她一隻手牽著穗兒,另一隻胳膊挎著包裹牽著玲瓏的手走上台階。
隔壁屋傳來錢嬤嬤咳嗽的聲音,三人對視一眼,當即噤聲不語,一起輕手輕腳回屋。
青茴解開包袱,拿出一包糖,給玲瓏和穗兒各抓一把。
“快嘗嘗甜不甜。”
玲瓏隻捏了兩顆,剩下的都給了穗兒。
“我嘗兩顆就成,吃多了膩得牙疼,讓穗兒多吃些。”
穗兒看著手中一把抓不完的糖,不禁紅了眼眶。
她從小到大從未吃過糖,上一次吃還是青茴塞進她口中一顆,今日竟然多到她做夢都不敢夢這麼多。
跟著青茴姐,不僅能吃到甜甜的糖,還能過好日子。
她十分感動道,“青茴姐,多謝你帶我進逐光苑,也多謝玲瓏姐姐的關照和疼護,你們待我真好。”
青茴笑著道,“我剛進院兒時什麼都不會,是玲瓏姐姐手把手教我的,能升上等級也多虧了玲瓏姐姐教帶我,所以是玲瓏姐姐帶咱們兩個過的好日子。”
玲瓏吃完一顆糖,伸手指了下青茴的額頭。
“你這丫頭,慣會嘴甜,擔心了你一晚上,好容易回來了,趕緊洗洗早點兒歇下吧。”
“好了,我錯了,平白讓玲瓏姐姐和穗兒擔心了我一晚上,這糖就算我向你們賠不是了。”
她笑嘻嘻開玩笑,逗得玲瓏又無奈又好笑。
穗兒堅持要去打洗腳水,卻被青茴奪過水桶,跑去小廚房打了熱水拎回。
三人坐在廊簷下,排排坐洗腳。
穗兒小聲感慨,“青茴姐,你還記得咱們剛進府在沁香居時,和彩雲姐一起洗腳嗎,那時也是三人,如今彩雲姐換成玲瓏姐姐了,咱們還是三人。”
說起彩雲姐,穗兒進逐光苑已有兩日了,她覺得一日未見如隔三秋,還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到彩雲姐呢。
“是呀,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半年快過去了,咱們同剛進府時也有了很大改變。”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瞧著兩個乖巧的丫頭,玲瓏心中也歡喜得緊。
比起秋霜和碧蓮,或是秋霜和海棠,她更喜歡與青茴和穗兒這兩個簡單的小丫頭共事。
乖巧懂事不說,兩個人都很聽她的話。
讓她覺得在這逐光苑,除了公子外,她不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東邊兒小間兒裡,小滿躺在榻上,豎著耳朵聽牆角。
待她聽清後,暗道怪不得青茴對穗兒這麼好,玲瓏也十分護穗兒,原來是青茴的舊相識。
今兒青茴休假出府,玲瓏竟親自教穗兒幹活兒。
她進逐光苑這許久,還從未有過這樣的待遇。
憑什麼穗兒一進院兒就有如此特殊的待遇?
不行,明日她一定要告訴錢嬤嬤,穗兒是靠關係進來的。
廊簷下,三人快速洗完腳,回屋休息。
玲瓏拿著綉棚教穗兒綉荷包,青茴則拿出新買的筆墨紙硯開始練字。
幸好在雲澗山莊時五爺教過她如何研墨,倒毫不費力地研出一些墨汁兒。
她提筆蘸墨,回憶五爺的握筆姿勢,跟著學。
用羊毛軟筆寫字的感覺同用小木棍根本不一樣,力道多一分,字便粗了許多,力道少一分,寫出來的字不夠規整。
手中握著筆不知為何竟微微有些發抖。
不大一會兒,她寫出幾個歪七扭八的大字,比起用木棍在地上劃的字差了幾條街。
這些字的筆畫粗粗細細,還有一滴墨滴下來弄髒了紙,瞧得她挫敗感十足。
怪她之前想得太簡單了,以為用木棍在地上練出一手漂亮的字,換成筆墨也一樣能寫漂亮。
結果卻大相逕庭。
瞧著自己寫出的又大又醜的字,青茴並不氣餒,她繼續認真寫。
一張又一張。
直到玲瓏收了綉棚,穗兒脫了衣裳躺進被窩,青茴這才伸了伸腰,用手捶了捶腰。
“青茴,時辰不早了,早些歇下吧,練字非一朝一夕就能進步神速的,咱們不著急,慢慢來。”
青茴笑著應下,“嗯,聽玲瓏姐姐的。”
她麻利收起筆墨,將剛寫完未乾的字輕輕吹乾。
練了將近一個時辰,瞧著比剛寫時已經有了些許進步,雖然字還是很大,但已經工整了許多,筆畫下筆也勻稱,就是寫得有些死板。
或許,多練練就好了。
青茴默默給自己打氣,將字捲成圓筒放好。
脫衣,熄燭火,睡覺。
聽風苑。
自從謝硯舟中了探花,任了正七品翰林院編修官職,應酬不斷。
今晚,他喝了不少酒,回到國公府後,歪歪斜斜往聽風苑走,吹了一路涼風,已然散了不少酒氣。
他扶著廊簷吐了一通,用衣袖擦了擦唇角,這才覺得好受許多,人也清醒了。
待他快步回到聽風苑,站在廊下等候的一等丫鬟竹月快速迎了出來。
“世子,您可回來了,怎地又喝這麼多,奴婢先扶您進屋歇著,再去端醒酒湯。”
竹月長得如弱柳扶風,細腰不盈一握,吃力地扶著世子進屋坐在圓桌旁,轉身去小廚房端溫了幾個時辰的醒酒湯。
一個橙黃色身影站在黑影中,一直等竹月送完醒酒湯再次離去後,她才悄悄推門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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