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邵咧嘴偷著樂，“屬下多謝公子。”
他抱拳行了一禮，同青茴一起走出逐光苑。
青茴有些不解，“阿邵哥哥，你同張管事同在國公府也要好些日子才能見一次嗎？”
即便是家生子，想見爹孃一麵也是不易的吧？
就如同她與林娘子，也隻有在她去沁香居取公子的膳食時才能見其一麵，匆匆說幾句話就要分開。
唯一能獨處的機會就是一起休假出府那日。
阿邵放慢腳步，扭頭看向矮了他一頭還要多的青茴，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非也，咱們公子心善，不曾約束我何時見家人，且我一直住在下人院兒，隻要不跟著公子出府一連幾日不回，大抵是能日日見著我孃的，就是見我爹有些費勁些，他在府外的莊子上當管事。”
原來如此，看來也不是所有下人的情況都一樣的。
青茴愣愣點頭，“那阿邵哥哥剛剛對公子說……”
“我這不是為了幫你一起去沁香居討人嗎，那張管事是我娘，為人嚴苛了些，你去要人，她不得盤問你一番才肯放人？”
這倒也是。
畢竟她隻是個二等丫鬟，不是院兒中管事嬤嬤，說話沒什麼份量。
她笑眯眯道，“還是阿邵哥哥細心，幫我一起去要人。”
一想到馬上就能帶穗兒進逐光苑，她心中便樂開了花。
往後穗兒就不用一直做燒火丫頭了，也不用再被碧雯和尋芳那幾個一同入府的人欺負了。
二人一路上遇見不少下人。
一隊小廝抬著蓋著紅布的竹筐，快速穿過院子，幾名丫鬟端著托盤邁著小碎步穿過抄手遊廊，還有一名管事拿著一本冊子勾勾選選，命小廝們去搬東西，院中還有不少下人忙忙碌碌，來去匆匆。
青茴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麵，不由驚嘆一聲。
“天吶，咱們國公府準備宴請之事，竟比過年還要忙。”
阿邵笑著向她介紹，“自你進府，這還是國公府第一次舉辦宴會，你覺得稀奇實屬正常，這才隻是剛開始的準備工作，真正等到宴會那日，才叫真正的熱鬧呢，這幾年我跟著公子赴過不少次宴會，各家宴會賓客雲集，送的禮物能堆滿一個小院子，美酒佳肴必不可少，官老爺、貴夫人、年輕公子和小姐們，黑壓壓的都是人，有些人家還請戲班子呢。”
什麼？
青茴稀罕得不行，“阿邵哥哥是說，把戲班子請去家中嗎？”
見青茴驚詫不已，模樣有些呆傻，他忍不住揉了揉青茴的頭頂。
“沒錯，就是把戲班子請家去，直接讓戲班子吹拉彈唱給賓客們觀賞。”
天吶，請一個戲班子回家，得多少銀子呀？
從前在孟家村兒時，每逢年後，幾個小鎮會合力舉辦一場為期半個月的廟會，據說就有兩三個戲班子在有廟的山腳下搭戲檯子唱戲。
想來請戲班子要花不少銀子的，否則也不會幾個小鎮一起合力舉辦。
因著爹孃去的早，他們祖孫三人不曾去過廟會，倒是二叔二嬸領著他們的寶貝疙瘩春生去過一趟。
回來後，二嬸中邪了似的撒潑打滾地問阿婆要銀子。
春生還到處炫耀他在廟會上的所見所聞。
沒想到，這京城的大戶人家竟然富裕到將戲班子請入家中，專門為賓客們唱。
實在令人開了眼了。
青茴忍不住小聲詢問，“阿邵哥哥，此次宴會咱們國公府可會請戲班子進府來？”
阿邵撓撓頭，表示不知。
“倒是沒聽見風聲，應是不會請戲班子的吧，算著時間，若是請，這會兒戲班子也該進府搭檯子了。”
青茴點頭瞭然。
公子的腿落了疾，即便是請戲班子進府，公子應也是不會去的。
主子不去看戲，哪有下人們撇下主子去看戲的道理？
左右都不會去，請與不請與他們逐光苑也是無關的。
二人一路嘀嘀咕咕行至沁香居，沁香居要比往日還要忙碌。
院兒中靠牆放了許多食材，比著往日多了數倍。
想來，有些食材是為了宴會席麵準備的。
她走進大廚房，見張管事站在廚房中，負手而立，環視著忙碌的廚娘和丫鬟婆子們，她手中還握著一本冊子。
青茴福身行禮，“青茴見過張管事。”
聽見青茴的聲音，張管事緩緩轉身，正瞧見青茴行完禮直起來身子。
她不苟言笑道，“可是有什麼事？”
青茴微微一笑，向張管事稟明來意，十分的禮貌。
“青茴奉二公子之命，來沁香居挑一名燒火丫鬟進逐光苑，不知張管事這會兒可有空閑？”
聽說二公子要從沁香居挑人，張管事眉頭微皺，心中有些不悅。
府內正準備宴請，沁香居正忙得缺人手，這會兒來挑人，這不是給她們沁香居添亂嗎？
那飄香居隻做下人的飯菜，丫鬟婆子人數也不少，隨便挑走一個兩個也不受什麼影響。
何況，老夫人和國公夫人院兒裡全都是調教好的丫頭，再不濟崔管家手底下也有不少人，怎麼就光盯上他們沁香居了呢？
阿邵靠在門框上，見娘不鬆口，他伸手敲了敲廚房門。
“張管事，是二公子讓青茴來的，您就別為難人家了，我可是同您說過的，青茴是我妹妹，算起來您也算是她的半個娘呢。”
張管事早知道兒子在逐光苑認了個妹妹，雖沒正式結拜，倒對人家小丫鬟護得緊。
這青茴來沁香居取膳食，她見過不少次。
年紀小，還未長開。
隻是不知怎地就入了兒子的眼。
說是把人當妹妹看，瞧著兒子眼巴巴跟著跑過來，倒像是養了個童養媳。
兒子都幫人說話了，她再不鬆口，倒顯得她堂堂沁香居管事為難等級低的丫鬟了。
再則，青茴是二公子的人，沁香居今日不捨個丫鬟過去，便成了不給二公子麵子了。
她瞥了兒子一眼，這才鬆口問，“可有看中的人選，還是把她們都叫出來仔細挑？”
幾句話的功夫，大廚房內瞬間炸開了鍋。
那些個丫鬟們，一個個雙眼放光，躍躍欲試。
碧雯和尋芳等人，也不知從哪兒聽說了，一窩蜂地湧過來，恨不得隻要青茴挑中她們，她們立刻就捲鋪蓋跟著青茴進逐光苑。
青茴扭頭望向還蹲在最裏頭認真燒火的穗兒，伸手指過去。
“已經有合適人選了，就選穗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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