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公子臉色漲紅,手裏還拿著他自個兒的腰帶,青茴衝上去劈手奪過來顫抖著手背在身後。
“公子,您您您……您不會是要用腰帶勒死自個兒吧?”可千萬別想不開呀!
公子要是有個好歹,怕是整個逐光苑的下人都要跟著陪葬。
她還要努力賺銀子,悶聲發大財,養活阿婆和弟弟呢,哪能剛進府就把命給搭上?
於是,她“撲通”跪在床榻邊兒上,淚水如河岸決堤一般“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公子,奴婢求您一定一定要惜命。”
謝沉舟狠狠皺起了眉,麵色複雜又有些難以言喻的痛苦。
他從牙縫裏一字一句擠出道,“我是要小恭!”
小恭?
青茴愣怔一瞬,騰地漲紅了小臉兒,卷翹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那張小臉兒紅得與床榻上的主子不遑多讓。
原來是她誤會了。
公子的腿正傷著,自是行動不便的,他想要小恭會弄出些動靜也實屬正常。
“奴……奴婢打擾了,還望公子恕罪。”她垂著頭擦眼淚,一副做錯事情的模樣。
謝沉舟暗罵麵前的醜丫鬟粗笨魯莽又沒眼力界,登時又咆哮起來。
“把榻底的獸子拿出來!!”
獸子……這又是什麼?
她趴下身子想去榻底翻找,哪知黃花梨木榻底乾乾淨淨,隻一個夜壺,再無其它。
難不成這夜壺就是公子口中的獸子?
不過這夜壺看起來光滑可鑒,材質並非尋常,比著普通的夜壺確實是更別緻更值錢些。
大戶人家就是不一樣,連夜壺都有個這麼氣派的名字。
她垂著頭將夜壺遞過去,在對方接住的瞬間,她燙手一般立刻收回了乾巴粗糙的小手,扭頭起身背過去,抬腳朝外走。
守在門外一小會兒,等聽不見房內動靜後,她這才重新進去,將夜壺拿去院兒裡倒掉。
待她洗刷乾淨尿壺折返回來,離去的秋霜已經回來了,身上也已換了一身乾淨的紫色衣裳。
她剛剛離開換衣裳換了好大一會兒,想必這會兒已經用過午膳了。
想起午膳,青茴的肚子不合時宜的“咕咕”叫兩聲,正正巧被秋霜聽見。
臉色略有些黑沉的秋霜斜睨了她一眼,壓低了聲音開口訓話。
“公子的主院兒裡不是你一個粗使丫鬟可以隨意進的地方,以後除了清晨灑掃,其餘時間不要逞能往主院兒裡湊!”
青茴垂頭乖乖應下,“嗯,我記住了。”
待青茴耷拉著腦袋回到小廚房,正盯著爐子煎藥的玲瓏見她空手而歸,並未帶食盒回來,猜到公子這般糟糕的心情定是又未用膳。
她又仔細給青茴說了些看爐子的注意事項以及煮茶和燉百合桂圓紅棗湯的配量,言辭間未有半分疏漏,待交代周詳後,方取葯盞倒了葯,端著托盤離開。
玲瓏離開後,剩下青茴一人守著幾個小爐子,她這纔有空閑時刻細細打量這間小廚房。
小廚房雖不似沁香居的大廚房那般軒敞,卻勝在格局精巧,青磚墁地,光可鑒人。
屋中靠牆設一七星灶,灶眼錯落,三口大鍋與四口小鍋分列其上,小鍋旁設一排小爐子,正是她現在守著的燒水、煮茶、煨湯、熱糕、煎藥的幾個。
灶後煙囪直貫屋樑,通頂而去,灶前則碼放著劈削齊整的細柴,層層疊疊,望之潔凈。
另一側牆下,立著一排木質櫥櫃,櫃角雕以回紋纏枝,線條簡約卻不失雅緻,內藏碗碟瓷罐、油鹽醬醋等物,井井有條。
櫃上懸著梁架,竹籃垂掛,臘肉風乾,既得通風之利,又避鼠患之擾,頗具巧思。
櫥櫃之側,置一張寬大木案,案上擱一烏木菜板,約佔案麵三分之一,近門處落著一口青花大水缸,缸裡的水是她先前剛打滿的。
屋子正中間兒放著一張榆木四方小桌和配套的矮凳,想來是供她們這些丫鬟用膳的。
看著這樣氣派的小廚房,她不由暗“嘖”兩聲,感慨就這麼一個小廚房都要比孟家村的一套小宅院兒值錢。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不多時小滿拎著一個材質一般的大食盒走進小廚房。
青茴忙起身去迎,並開口問她憂心的事情。
“小滿姐,碧蓮姑孃的腰這會兒如何了?”
雖然小滿長得模樣普通,卻是個十分愛笑的,她“噗嗤”一笑露出兩排潔白整齊的牙齒,人都添了三分的明媚。
“她呀,哎哎呦呦都快半個時辰了,動一動都嚎著嗓子鬼哭狼叫,依我看即便請個大夫給她瞧一瞧她也得躺上三五日了。”她一臉的幸災樂禍,心情也十分的好,“叫我說她這也是活該,誰叫你剛進逐光苑沒惹她一點兒卻平白挨她一耳光,真真的現世報!”
原來碧蓮摔得這般嚴重。
地上結冰的水是她弄灑的,她沒惹碧蓮都挨其一耳光吃了個下馬威,待碧蓮的腰好了,還不知要如何針對她。
青茴揪著的心瞬間跌落萬丈。
她喃喃道,“小滿姐,你說我還能不能找許嬤嬤求她開恩讓我回沁香居?”
小滿隻顧著幸災樂禍了,聽青茴想回大廚房,她這才察覺到青茴心情不安一臉的沮喪。
她將開啟的食盒裏邊兒兩盤子菜取出一盤擺桌上,這纔出言寬慰。
“你先不必驚慌,她不過是個三等,也就在咱們這些沒等級的粗使麵前耍耍威風罷了,眼下公子傷著了腿,暫時沒功夫理睬咱們這些下人,但咱們院兒裡暫時也不會斷人了,老夫人和國公夫人以及各院兒主子會時常來咱們逐光苑探望,若她再明著發難,叫老夫人和國公夫人撞見,也得熄一熄她的氣焰。”
隻是這樣,她如何能安心?
隻瞧碧蓮無故扇她耳光給她下馬威卻逢迎玲瓏姐姐陪笑臉兒,便能看出碧蓮很大可能是個拜高踩低的。
俗話說,寧可得罪惡人三分,也不能得罪小人一點兒。
碧蓮用三等身份壓著,想要暗地裏給她使一使小絆子,想必是十分容易的。
可是她剛為了二百文月錢應了許嬤嬤來到這逐光苑,一日還未過完就立刻反悔要回沁香居,勢必惹得許嬤嬤不悅不說,她也又要拿回一百文月錢了。
等阿婆和弟弟將手中的銀子花完,二人老老小小將來該如何是好?
她一時犯了難。
小滿看她情緒低落,拿起筷子分開塞她手裏一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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