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茴雙目圓睜,滿臉不可思議。
外頭不是有貼身服侍的丫鬟嗎?
叫紫蘿的一等大丫鬟顯然同秋霜和玲瓏一樣是跟著主子服侍許多年的,何苦放著貼身的不用用她這個外人呢?
想起剛進逐光苑最缺銀子的時候,她什麼都沒做還拒絕被五爺收買,五爺一次賞了她一兩銀子,後來還幫了她不少忙,她忽地又覺得自己不幫五爺上藥,好似有些沒良心。
於是,她猶豫一番,捂著眼睛緩緩轉身,透過指縫看向五爺。
見五爺已經攏緊衣襟,她這才鬆開手,走向桌邊放下食盒。
“五爺,您的傷葯呢?”
謝墨瀾坐直身體,往中間挪了挪,露出身後放著傷葯和紗布的托盤。
他心想,若是把小丫鬟討要過來在院兒裡養著,偶爾給他做做糕點也不錯。
可惜了,這是大嫂命許嬤嬤給謝沉舟挑的人,他若強要倒顯得他這個五叔同侄兒搶人了。
還是莫引起人誤會,給小丫鬟招麻煩的好。
他解開上衣衣襟,露出胸膛上的傷口,四平八穩地坐在榻邊。
青茴彎腰拿起托盤上的小瓷瓶,拔掉上麵的棉布塞兒,轉身見五爺衣裳大敞,她驀地紅了臉,連說話都結巴了。
“五五……五爺,奴婢還……還是去換紫蘿姐姐來幫您上藥吧。”
說罷,她把葯放回托盤中,轉身就要走。
“站住!”
謝墨瀾收起唇角笑意,清冷的聲音中透著一絲嚴肅。
青茴從未見過五爺這般壓迫感十足的聲音,她心頭一顫,頓住腳步不敢往外走。
五爺雖不是她的主子,卻是國公府中的正經主子,隨意處置一個下人的權利還是有的。
而且,五爺可是連老夫人都敢頂撞的人,思及此,她隱約開始知道害怕。
謝墨瀾伸手拿起傷葯,開口嚇唬。
“今日你若不幫我上藥,明日我就問謝沉舟把你討過來,你自己選吧。”
青茴轉身看了眼頗有些陰晴不定的五爺,想想自家性子隨和剛賞了他玉佩的公子,還有院中對她極好的玲瓏和阿邵,她立刻扯出個笑臉兒來。
“五爺息怒,奴婢這就幫您上藥。”
五爺不生氣的時候挺好的,但是他一個人好哪裏抵得過玲瓏、阿邵和公子三個人的好?
孰輕孰重很容易選的!
她立刻接過傷葯,彎腰伸手,朝著五爺胸口上的傷處撒藥粉。
不就是上個葯嗎,她才九歲,還是個孩子,根本不用臉紅。
此刻,謝墨瀾臉色蒼白,薄唇無血色,胸前長長的傷口由於被洗澡水泡過,發白腫脹的刀口有些猙獰。
饒是向來膽大的青茴,也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她忍不住勸道,“五爺,您的傷口這麼長,怎能洗澡泡水呢,等您傷好了再洗也不遲。”
公子斷腿躺了三個月有餘,期間沒洗澡,都是阿邵幫忙擦洗的,五爺這傷要不了多久就會結痂,今日剛在外頭醫館包紮好,回府就洗澡,肯定沒聽大夫的醫囑。
謝墨瀾臉色緩和幾分,暗道這小丫頭還算有些良心,知道關心他。
不過,就她這死心眼兒的模樣,去別的院子,隨意開口惹主子不快,可是要受罰的。
也就謝沉舟整日兩耳不聞窗外事,把院兒裡的下人縱得無法無天,私下裏你爭我搶的鬧得雞飛狗跳。
他扯唇笑道,“出門辦案,刀劍無眼,這點兒小傷洗個澡還不至於死人,習慣就好了,大驚小怪!”
青茴撇嘴,噤聲不語。
得,人家五爺自己都不在意,她一個外院兒的丫鬟多什麼嘴。
於是,她將傷葯仔細撒勻後,拿起托盤中的紗布貼在五爺胸前的傷口上,從衣襟裡掏著繞幾圈,打了個蝴蝶結。
又將五爺浸染了血跡的衣袖捲起,繼續撒葯綁紗布,有了剛剛的經驗,胳膊上的傷處理的快了許多。
待她處理完,開口詢問,“五爺,您可還有別處有傷,奴婢幫您一起處理了。”
謝墨瀾側身,將裏衣往後褪了褪,露出半截後背。
不算白皙的後背上有好幾處傷痕,新傷下邊摞著許多舊疤,看起來有些令人揪心。
五爺他年紀輕輕就受了這麼多苦,肯定不容易吧?
她以為自己出身貧寒,在孟家村兒的日子已經過得夠苦了,可五爺出身富貴,縱然國公府風雨飄搖了許多年,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日子總是比她好過的,卻受了這麼多傷。
她看得喉頭哽咽,握著小藥瓶輕輕撒藥粉,幸而背上的傷口並不深,撒些葯不用綁紗布就成。
等上完葯後,她順手將五爺的裏衣幫其扯好,才覺順眼兒些。
青茴將藥瓶和紗布收拾好放回托盤中,後退兩步福身行禮。
“五爺,您的傷已經上好藥包紮好了,奴婢告退。”
“不著急,謝沉舟那裏有的是人伺候,你先把糕點端過來。”
青茴唇角抽了抽,怎麼一進流光苑還回不去了?
她暗道公子院兒裡伺候的人多,那是公子留的人多,五爺自個兒隻留一個丫鬟一個小廝在院兒裡的,偏逮著她一個外院兒的使勁兒使喚。
唉!
誰讓她是丫鬟命!
她嘆了口氣,端起托盤走到屋中桌旁,將托盤放下,開啟食盒一一端出糕點擺在桌上。
“五爺,請您慢用。”
謝墨瀾瞧出青茴麵露急切,一副著急回去的模樣,他勾唇輕笑。
“端過來嘗。”
青茴逐漸失去耐心,認命端著一盤芙蓉糕呈到五爺麵前。
“五爺,請用。”
謝墨瀾伸手拿了一塊兒,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輕嚼慢嚥。
“嗯,味道兒不錯,這是你做的?”
“回五爺,是奴婢做的。”
“換下一盤。”
青茴差點兒忍不住翻白眼兒,她端著一盤杏花糕道,“五爺請品嘗。”
謝墨瀾依舊隻嘗一塊兒,繼續讓換。
看出五爺存心使喚她,青茴隻得咬牙切齒地換了最後一盤鮮花餅,端過去。
“五爺,這是最後一盤,您請慢用。”
謝墨瀾很是給麵子,同樣認真品嘗,臉上還多了一絲笑容,看起來心情不錯。
正在此時,順子端著剛煎好的葯進屋。
“爺,您的葯好了。”
他繞過屏風瞧見青茴,不由一愣。
他家爺什麼時候帶個小丫鬟回來的,他怎麼不知?
順子立刻上下打量青茴,好似要透過眼神把青茴祖孫三代查個底兒掉。
嘖嘖嘖,五爺向來不近女色,那紫蘿都等五爺幾年了,連榻邊兒都還沒摸著,沒想到啊沒想到,五爺竟有如此怪癖,找年紀這麼小的當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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