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踉蹌著跪趴在床榻邊兒上,顫抖著一把握住兒子的手。
她哭著道,“兒啊,這都一個多月了,你不是早該好了嗎,為何躺在床上成了這副模樣?”
“母親,是陸婉,她不知道在哪裏弄的葯強灌兒子,兒子才成這樣的,你快帶兒子走,兒子不想再在玉梧苑禁足了,再這樣下去,兒子會沒命的。”
老夫人抹了把眼淚,忽地眯起眼睛。
“她竟敢害你至此,我絕不會讓她任意妄為!”
老夫人盛怒之下,領著孫嬤嬤和兩個大丫鬟走出玉梧苑,將國公爺、國公夫人以及崔管家全叫到玉梧苑,同陸婉對峙。
陸婉扶著肚子穩穩噹噹坐在院子裏,身上披著周嬤嬤幫她拿過來的白狐毛披風,毫無慌亂害怕之意。
此刻,謝鈞瀾已經被弄出來,渾身無力地坐在那把雕花椅子上。
國公爺看了眼四弟,瞳孔驟然一縮。
短短一月有餘,四弟好似換了個人似的,從一個風流倜儻的俊朗之人變得鬍子拉碴虛弱病態。
他心疼詢問,“四妹,四弟這是怎麼回事,他不是被燒傷了腰,在院子裏受凍得了風寒嗎,當日崔管家請了大夫來給四弟診治,那些葯不管用嗎,為何拖成這樣?”
陸婉緩緩起身,一臉無辜道,“大哥,確實如您所說,夫君的腰燒傷了,還得了風寒,崔管家也請了大夫給他診治,可是……可是他不喝呀,下人喂他葯他不喝,我喂他葯他反抗得更厲害,您說這人生了病不喝葯怎麼能好呢,是不是?”
見兒媳諸多理由,老夫人怒不可遏道,“陸婉,你是故意的,他不喝葯你大可以派人去告知我,為何隱瞞不報,你是不是想悄無聲息地把他拖死在屋裏?
我每次來,院門口守著的下人都百般阻撓不讓見,我念著你懷身子辛苦,念著鈞瀾對不住你,不想你不痛快,可你呢?你揹著大家把鈞瀾害成這副模樣,他是你結髮夫君,是你肚子裏孩子的父親,你如此害他居心何在?”
陸婉眨了眨眼睛,拿著帕子擦起眼角,故作委屈。
“母親,您怎能這樣想兒媳呢,縱然夫君百般不是,可您說的對,她是我的夫君,是我的肚子裏孩子的父親,是我們娘兒倆的依靠,我害他做什麼?
分明是夫君記恨我讓他禁足,不肯喝葯,還發癔症覺得是我在害他,您可一定要明鑒呀。”
這時,崔管家領著兩個婆子過來,婆子手裏還拎著從小廚房裏找出來的熬藥的殘渣。
請示國公爺後,他立刻吩咐一名小廝出府尋大夫進府來驗葯。
這會兒,老夫人隻顧著心疼兒子,哪裏還想起兒媳曾經對國公府的貢獻,哪裏還記得兒媳正懷著身子。
她咬牙切齒道,“陸婉,你少巧舌如簧狡辯,待會兒大夫進府,若驗出這藥渣有問題,定饒不了你。”
陸婉唇角抽了抽,氣得坐回軟榻上不說話。
國公夫人裴靜嫻上前在陸婉身邊坐下,拉起她的手溫聲詢問。
“弟妹,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趁著大夫還沒進府,大嫂再問你一遍,若這葯真有問題,你早點認錯道歉,我和你大哥幫著向母親說說好話,否則等會兒大夫來了應是不好收場。”
陸婉紅著眼委屈道,“大嫂,我知道你是為著我好,可夫君他真的得了癔症,整日覺得我在害他,母親愛子心切隻肯聽信兒子不肯信兒媳半分,我有心解釋也無人相信,咱們還是等大夫來驗葯吧。”
哼!
驗吧驗吧,等會兒驗不出來問題,打臉了就老實了!
老夫人厲言厲語地警告兒媳,國公爺在一旁勸母親少說幾句,要拿證據說話。
裴靜嫻小聲勸弟妹不要把婆母的話放在心上。
周嬤嬤寸步不離地陪著主子,錦月領著素月給幾位主子上茶。
不大一會兒,一名小廝領著一名揹著藥箱的大夫進了玉梧苑。
大夫朝大家行禮,他一眼瞧出院兒裡氣氛不對,立即垂下頭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崔管家拿出藥渣讓大夫檢查。
大夫先是拿銀針在藥渣裡攪拌幾下,見銀針依舊泛著亮光並未變黑,他又一樣一樣挑出藥渣分類。
等他仔仔細細檢查完後,向老夫人和國公爺回話。
“這藥渣並無任何不妥,也不相衝,確實有補身子虧損虛弱之效。”
老夫人驚訝不已,有些不可置通道,“既是補身子的,為何人越喝越虛弱,早就該生龍活虎的人,為何連床榻都起不來?”
大夫頓了頓,剛要回答,陸婉搶先道,“再好的葯,也得喝進肚子裏才能起藥效呀,夫君發癔症,日日疑神疑鬼覺得我要害他,他不肯喝,怎麼會好呢?”
藥渣沒問題,揪不齣兒媳害兒子的證據,老夫人訕了訕改口道,“既然葯沒問題,你藏著掖著作甚,他不肯喝,你不會派人去通知我來喂?”
陸婉不由冷哼,“叫婆母來喂,不如直接解了夫君的禁足,說是他虧欠我,答應禁足他來彌補我,莫不是在糊弄我?”
見兒媳句句頂撞,老夫人心裏憋著一團怒火,不依不饒。
“陸婉,他為什麼不肯喝葯,還不是你燒傷了他的腰身,還讓人把他拖到前院被下人們圍觀丟盡了麵子,你不肯叫我知道,好歹告訴你大哥,再則也可以讓崔管家安排下人來伺候他,偏冷眼瞧著他不喝葯拖成這副模樣,你的心怎可冷成這樣?”
冷成這樣?
她自嘲一笑,“心是一日涼的嗎?”
這世上就沒有回頭路,早知如此就是謝鈞瀾一步一叩首她都不會嫁過來!
國公爺看了弟妹一眼,悄悄示意大夫去幫四弟把脈。
大夫把過脈後,表示沒問題,開了個調理身體的方子,收了診金跟著小廝離開。
老夫人不放心兒子,堅持要帶兒子離開。
陸婉表示如果要把謝鈞瀾帶出玉梧苑,就和離。
她肚子裏還懷著國公府的血脈,老夫人怎麼可能答應她和離,隻得退了一步,提出讓孫嬤嬤留下照顧兒子。
陸婉堅持不答應,最後在國公爺的勸說下,雙方各退一步,聽他建議。
由崔管家定期請大夫進府替四爺把脈,孫嬤嬤則每日按時進玉梧苑喂四爺喝葯。
老夫人冤枉兒媳在葯裡動手腳,經大夫檢查沒問題,忍著怒氣兒向兒媳道歉,這場鬧劇纔算結束。
待眾人離開之後,陸婉眼中閃過一抹涼意,唇角微微勾起。
幸好她早有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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