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婆子立刻伸手去攔,卻在將要碰到老夫人的時候猛地縮回手。
實在是不敢伸手碰老夫人這尊大佛。
二人隻得死死擋在垂花門前,一臉為難地擋住去路。
“老老……老夫人,您若硬闖進去,夫人盛怒,老奴們可就遭殃了。”
見老夫人突然情緒激動往裏沖,孫嬤嬤也急了。
她立刻怒斥兩個婆子,“放肆,連老夫人都敢攔,你們不要命了,再不讓開,不等你家夫人處置,你們一樣得遭殃!”
蔡婆子渾身一震,與王婆子對視。
二人皆是麵如土色。
夫人得罪不得,老夫人更得罪不得,為難的都是她們這些做下人的。
唉,真是神仙打架,小鬼兒遭殃!
趁二人猶豫的功夫,老夫人直接沖了進去,孫嬤嬤小跑跟上去攙扶。
瓔珞和琳琅抱著補品快步跟上。
蔡婆子和王婆子隻得認命跟上。
一行人浩浩蕩蕩往裏走。
此刻,陸碗正半靠在海棠樹下的軟榻上看賬本。
海棠樹還未抽新芽,枝條上光禿禿的。
她隨手翻了一頁,看得眉頭越皺越深,拿起一旁桌案上的玉筆蘸墨在賬本上勾畫。
月洞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聽聲音人應是不少。
她放下玉筆,拿著賬本坐起身,抬頭望向月洞門。
見老夫人領著孫嬤嬤和兩個大丫鬟衝進來,身後還跟著哭喪著臉的蔡婆子和王婆子。
她眼前一黑,暗罵兩個婆子不中用,竟然放老夫人進來尋她晦氣。
陸碗深呼一口氣,努力扯出個笑臉兒,招手讓周嬤嬤把她扶起來。
一旁候著的周嬤嬤最是細心周到的,她抬腳上前,不緊不慢地掀開白絨毯子,扶她起身。
“夫人,您慢些,仔細腳下。”
一等大丫鬟錦月蹲下身子,幫她提鞋子。
陸碗上前兩步,朝著老夫人微微福身。
“婉兒見過母親,母親怎地瞧起來麵容如此憔悴,可是府裡事務繁忙,讓您太過於勞心勞神了,大嫂最是管家的好手,您若太累,就放手交給大嫂,也到了享福的年紀了。”
周嬤嬤和幾個丫鬟一起向老夫人行禮。
見兒媳如此氣定神閑,老夫人心中已然怒火燎原。
讓兩個粗壯婆子把她攔在外頭,百般阻撓不讓進,婆子都進來請示了,卻半分顏麵都不給。
她狠狠剜了陸碗一眼,冷笑道,“我憔悴不憔悴,我不知道,你不憔悴卻是真的,把鈞瀾禁足在你這玉梧苑,心裏可是滿意了?”
陸碗輕笑一聲,柔柔道,“母親這是說的哪裏話,夫君整日遊手好閒流連青樓楚館,禁足也是為他好,萬一外頭有什麼不幹凈的病,染上了可是要命的。”
“你……”
老夫人氣得胸膛起伏,抖著手指指著陸碗斥責起來。
“混賬,有你這麼咒夫君的嗎,鈞瀾確實混不吝了些,好好教訓一通讓他痛改前非好好待你就成了,他是禁足,不是坐牢,你非要做這麼絕,誰人都不讓見,再則他本就是個坐不住的性子,你把他拘瘋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好處自然多!
夫君瘋了倒省得許多麻煩,最起碼再也不用忍著噁心與他虛與委蛇了!
若她這一胎能一舉得男,她手裏嫁妝豐厚,田鋪無數,還要夫君做什麼?
今日納妾,明日收通房,後日和青樓女子苟且噁心她?
陸碗笑了笑,指揮素月和素心,“你們兩個快去取把椅子來,怎能讓老夫人站著說話呢?”
“是,奴婢這就去。”
陸碗見婆母臉色難看,她心情莫名大好。
“母親,您快消消氣,嚇著兒媳肚子裏的孩子可就不好了,兒媳還在喝著安胎藥呢。”
說罷,她拿著帕子遮唇“犯噁心”。
老夫人氣得翻了個白眼,卻不得不忍住怒火,放緩了語氣。
“婉兒,母親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前些年侯府風雨飄搖,你出了不少力,苦了你了,是母親沒把鈞瀾教好,你讓母親去見見他,母親替你好好教訓他。”
替她好好教訓謝鈞瀾?
早幹嘛去了?
這些年被杖斃的爬床丫鬟從玉梧苑抬出去的還少嗎?
素月和素心很快抬了把雕花椅子到老夫人跟前兒,老夫人冷哼一聲,並不打算坐。
瞧著婆母不見兒子不罷休的模樣,陸婉臉上笑容淡去幾分。
“母親,既然來了,還是坐下喝盞茶吧,若來了就走,傳出去倒顯得兒媳不省事怠慢了您。”
她扭頭吩咐道,“錦月,看茶!”
隨後陸婉走回軟榻邊,悠然坐下,雖已經開始顯懷,卻絲毫不影響她端莊典雅的氣質。
老夫人被兒媳氣得乾瞪眼,乾咬牙卻不好擺婆母的款。
實在是因為陸婉嫁入國公府後,拿出不少嫁妝貼補國公府,而國公府的男人向來不納妾,偏出了個老四這樣風流成性的。
罰也罰過,罵也罵過,偏改不掉!
她撥出一口濁氣,無奈擺手示意瓔珞和琳琅將補品送到兒媳跟前兒。
“母親知你懷身子辛苦,也知你這院兒裡不缺好東西,便挑了些補品過來,鈞瀾這樣脾性的人確實需要好好吃一頓教訓,你讓母親見他一麵也好放心,往後母親少來,成不成?”
她直直盯著兒媳,暗惱自己如此低聲下氣,兒媳再不鬆口,非得吐血不可。
婆母當成這樣,傳出去,她定成滿京城的笑話。
陸婉沉默良久,終是點了頭。
“婆母要想見他,便去吧。”
她伸手指向最邊角的廂房,示意人就在那裏。
老夫人見兒媳鬆了口,當即大喜過望,領著孫嬤嬤便朝廂房走。
瓔珞和琳琅放下禮品後,候在院子裏。
四夫人見不得有年輕貌美花骨朵一般的女子出現在四爺麵前,所以她們很有眼力見,並不跟老夫人進屋。
廂房門口有兩個婆子守著,孫嬤嬤疑惑看了一眼,抬手推開房門。
老夫人走進房間,見屋內隻一張桌子,靠牆一張床榻,別的再無其它,兒子躺在榻上蓋著一床薄薄的錦被,人瘦了一大圈。
她瞬間紅了眼,淚如雨下。
“兒啊,陸婉怎麼敢……她怎麼敢如此對你?”
謝鈞瀾聽見母親的聲音,猛地睜眼扭頭看過去,激動得哭起來。
“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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