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茴拉著阿婆的手晃了晃,“好,我知道阿婆最疼我了。”
小青佑跟著把東西放到石桌上,騰出手後,一把摟住阿姐的腰,開心得黏著阿姐捨不得放開。
他仰著小臉兒奶聲奶氣道,“阿姐,我日日盼著你回來,你有沒有想我和阿婆?”
見弟弟長胖了不少,奶呼呼的很可愛,青茴伸手颳了下弟弟的鼻尖兒。
“怎麼可能會不想,阿姐與你一樣,也是日也想夜也想你和阿婆。”
等星星盼月亮似的,好不容易盼到出府這一天兒,簡直比過年都開心激動。
宋氏看著石桌上的糧食,叮囑道,“茴兒,你上次交代阿婆,阿婆都記著呢,前幾日剛買過糧食還沒吃完,下次出府可不要買了,家裏缺了阿婆會領著佑兒去集市買,你年紀小揹著怪沉。”
青茴重重點頭,“嗯,我知道了。”
她將包袱取下,讓弟弟鬆開她的腰,一起坐到凳子上。
“快看看,阿姐帶了什麼回來。”
她開啟包袱,拿出糖,先遞給弟弟一塊兒。
小青佑看見手心兒裡的糖,“噌”地站了起來。
他激動道,“阿婆,糖糖糖……過年時三叔送我的那塊兒糖還沒吃,在枕頭下壓著,被塌了的房頂砸在下邊兒了。”
原本打算和阿姐一起吃的,可出了那樣的事故,就再沒回去過凶宅,他就給忘了。
聽孫子提及,宋氏也想了起來。
崔三確實送給孫子一塊兒糖,孫子當寶貝似的捨不得吃,說是要等阿姐回來一起吃,壓在枕頭下邊兒每晚都要瞧一遍才放心。
從小到大沒吃過糖,日日忍住口水就為了和阿姐一起嘗,最後放沒了,也難為這孩子了。
她開口寬慰道,“不妨事,壓廢墟下就不要了,隻是可惜了你三叔的一片心意。”
小青佑嘆了口氣,覺得十分可惜。
對於他來說,每一塊糖都十分珍貴。
青茴又拿出一塊兒糖給阿婆,“阿婆,您快嘗一嘗這糖甜不甜。”
宋氏有些驚訝,“茴兒,這國公府對下人這麼好,還發糖吃?”
青茴搖頭解釋,“這糖不是國公府發的,是我們公子身邊的大紅人送的,不過國公府富足,對下人確實不錯,穿得暖吃得飽的,乾的活兒也不累,我升了三等,每月有半兩銀子的月錢,還得了幾次賞,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好的,我要努力賺銀子,將來爭取在京城買一處宅子給您和弟弟住。”
宋氏將糖塞回孫女手裏,“阿婆年紀大了,牙口不好,再吃糖能把牙甜倒,你快和佑兒一起吃吧。”
她想了想接著道,“茴兒,你做事有計劃有幹勁兒確實好,隻是萬事不可冒進,你活契進府咱們已經拿到了十兩銀子,往後每月有半兩銀子月錢,還得了賞,這已經像做夢一樣了,日後定要踏踏實實的,能賺銀子更好,賺不到萬不可生出別的念頭偏了路。”
孫女年紀還小,經歷的少,也沒見過太多世麵,她不在孫女兒身邊,怕孫女兒一不小心行差踏錯她鞭長莫及,到時候後悔也晚了。
青茴頓了頓道,“阿婆,您說的話我都明白,您放心吧,我會踏踏實實在國公府幹完十年,等到時限一到,就出府恢復自由與你們團聚的。”
說罷,她直接把糖塞到阿婆嘴裏喂阿婆吃。
“阿婆,這是我專門留給你們的,必須每個人都嘗,咱們過了三年的苦日子,如今終於能吃飽穿暖再不挨二嬸罵了,咱要過好日子,就先嘗嘗甜味兒。”
宋氏口中一甜,愣了一瞬,忽地熱淚盈眶。
她揪著衣角擦了擦眼角渾濁的淚水,品著糖開心道,“對,阿婆和佑兒跟著你過上了好日子,若是以前,阿婆定然不信走出孟家村兒咱們還會有活路,如今沒投奔上你表舅爺,咱們也過上了好日子,這一切做夢似的,真不容易。”
青茴開啟包袱,掏出銀票、銀子、海棠珠花銀簪和銀手鐲放到阿婆手中。
“阿婆,您瞧這些,等咱們攢夠銀子,咱就先在京城置辦個便宜的小宅院,等我恢復自由,咱再想辦法做個什麼小買賣餬口,努力在京城紮根。”
宋氏低頭一看,手裏沉甸甸的,不僅有銀票和銀子,還有首飾,霎時大吃一驚。
她激動道,“茴兒,這這……這怎麼這麼多,國公府的主子這麼有錢,直接賞賜銀票和銀子嗎?”
當然不是了。
她笑著解釋這些都是老夫人賞的首飾去當鋪換的,隻留兩件兒首飾先放著,還把鐲子套在阿婆手上讓阿婆戴。
宋氏左瞧瞧右瞧瞧,一邊暗嘆著鐲子好看,肯定值不少錢,一邊小心翼翼往下摘。
“茴兒,這鐲子忒貴重,阿婆不能戴,若是磨損戴舊了日後再去當就不值錢了,阿婆生來就是窮命,戴這麼貴重的鐲子實在不稱,快摘了放起來,省得做飯的時候礙事。”
青茴一把握住阿婆的手腕,滿臉不贊同。
“阿婆,誰說您是窮命,我不允許您這麼說自己,我爹孃活著的時候咱們家在孟家村兒不算窮,隻是我爹孃沒了咱們祖孫三人才過得那樣辛酸,那是因為我們年紀小拖累了您。
如今我有能力養活阿婆和弟弟了,等弟弟長大他也會養活您的,村兒裡人不是常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相信我,用不了三十年,咱們一定能夠更換門庭過上好日子,這鐲子不當了,您戴著,戴一輩子。”
宋氏渾身一震,沒想到孫女竟然說出這麼有誌氣的話。
就是村兒裡的男子也不是人人都這麼有氣魄的。
“茴兒,你和你爹真像,也有你孃的影子,要是他們兩口子活著,他們一個有手藝,一個賢惠能幹,說不得咱們早就過上好日子了,你這麼有誌氣,阿婆相信你肯定能更換門庭,隻是你到底是姑孃家,年紀還這般小,莫要給自己太大壓力累著自個兒,阿婆和佑兒跟著你已經在享福了,咱們慢慢來。”
小青佑仰著頭盯著阿姐,他覺得阿姐十分厲害,說話時眼神堅定眸光明亮,令他欽佩崇拜。
他忙道,“阿姐像爹孃,佑兒要像阿姐,要做阿姐這麼厲害的人,等佑兒長大要養活阿婆和阿姐,再也不讓你們這麼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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