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小丫頭，一個人來買菜種子呀，這麼小就背這麼沉的東西，你家大人呢？”
攤主是個上了年紀的婦人，長得很麵善，臉上笑意盈盈的看起來很健談。
青茴身上揹著小包袱，肩膀上扛著糧食，一手扶著糧食，另一隻手拎著肉和菜，糧食很沉，壓得她彎著背騰不出手，於是她將糧食和菜放到地上，用兩隻腳護著。
她笑了笑道，“阿婆，我家大人都在家裏忙呢，家就挨著集市，誰來都一樣。”
真不怪她扯謊，實在是年紀小，怕買東西被忽悠。
她低頭看了眼小攤兒，上麵擺放著十多個碗口粗手縫的粗布袋子，布袋卷著邊兒，裏頭裝滿了各種乾菜籽兒。
她一樣也不認得。
旁邊的年輕婦人挑了三四樣，讓攤主給她一樣來兩文錢的。
青茴抬眼兒瞧了瞧，記住婦人挑的是哪幾樣，她好跟著買。
年輕婦人伸手掏了掏荷包，甜著嘴道，“嬸子，你瞧我年年都來你這兒買菜種子，你給我便宜些，我買四樣，一樣兩文錢的，這看著也沒多少菜種子，瞧著不大劃算呢。”
攤主尷尬笑笑，看著有些不大樂意。
“瞧小娘子說的，就是因為你經常來，嬸子回回給你抓的量都是足足的，這要是旁人來買，你這兩文錢的種子嬸子得收人家三文錢，你照顧嬸子生意，嬸子也沒想賺你的錢，你再讓便宜還咋便宜呢，旁的攤兒可都漲價了，嬸子都沒給你開這個口。”
年輕婦人扯唇笑笑，繼續道，“我知嬸子你最心善了，我也不讓你給我便宜多，你就給我便宜一文錢得了，等等我還來買。”
攤主擺手不願意。
“小娘子，真不是嬸子做生意不活泛，再給你便宜嬸子不賺錢都要虧本了，這大冷天兒的，嬸子這麼大年紀站這擺個攤兒也不容易，你若想買，我給你多抓點兒種子好了，銅板是不能再少了。”
年輕婦人收了收笑容，撇嘴道，“那成吧，你把那個菠薐種子再給我多抓點兒，一冬天過去也沒吃過什麼菜，趁著年後暖和了我再種一茬。”
攤主嘆了一聲，趕緊給年輕婦人抓了一撮菠薐種子，把幾種菜種子分別包起來遞給她。
“真不是嬸子說，你這麼年輕可真會過，過日子知道把家，將來肯定過不差。”
旁觀的青茴立刻甜著嘴道，“阿婆，我和這個娘子要一樣的種子，也是一樣兩文錢的，你記得也給我饒些菠薐種子。”
攤主頓了頓，立刻上下打量青茴。
“你這丫頭可真機靈，全都和她要一樣的？”
青茴點頭，笑得眉眼彎彎。
“對，就和娘子要一模一樣的就成。”
年輕婦人看了眼青茴，掏出銅板遞給攤主，轉身離開。
青茴睜著圓圓的大眼睛，不錯眼地看著攤主給她抓菜種子。
她笑著道，“阿婆，原先我不知你這兒有菜種子，都沒來過，實在可惜，你給我把量抓足了，以後我也常來你這裏買。”
攤主再次嘆氣，“原以為小娘子就已經夠把家了，沒想到你這麼小年紀，竟也不輸她，遇見你們，阿婆可賺不上錢嘍，不過你都說往後常來了，那阿婆肯定把量給你抓足了，保證出了阿婆的攤兒，你再也找不到更便宜實惠的菜種子。”
青茴咧嘴笑笑，十分滿意。
“嗯，多謝阿婆，您真好，和我阿婆一樣好。”
攤主被青茴一句一句的甜話給逗得“噗嗤”一笑，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你這小丫頭嘴真甜，要不這樣好了，我不饒你菠薐種子了，我給你多抓幾樣菜種子，一樣抓個十來棵的量，你拿回家讓大人種出來嘗嘗，覺著好吃了以後再來買。”
青茴一聽，當即點頭如搗蒜。
“好好好，就按阿婆您說的饒，這樣種出來的菜種類多，將來也好比較最喜歡吃哪些，往後再來買種子也好報菜名兒。”
攤主麻利地抓了四種和年輕婦人一樣的包成四包，又另外抓了五六樣兒種子新裝一包。
“好了，一共是八文錢。”
青茴從荷包裡數出八文錢，遞給攤主，“阿婆，給您錢，今日謝謝您送我菜種子。”
“好嘞，阿婆最喜歡你這樣乖巧又嘴甜的小丫頭，回家種了覺著好吃，往後可得多來照顧阿婆生意呀。”
“嗯，一定來。”
青茴笑著應下，將菜種子塞進小包袱裡重新背好，扛起糧食，拎著肉和青菜穿過集市，朝著烏衣巷走去。
身上背的拎的東西太多，她走不快，一路堅持到家門口，已然累了一頭大汗。
正在院子裏玩的小青佑聽見門外有腳步聲，他眼珠子一亮，立刻邁著小短腿跑到大門口開門。
“三叔，您這麼快就回……”
他開啟大門，瞧見是阿姐，驚喜得立刻睜大了雙眼。
“呀，阿姐，你回來啦，真是太好了，阿姐又回來了。”
他又驚又喜，立刻回頭朝著院子喊叫起來，“阿婆，阿姐回來了，我阿姐回來了。”
宋氏聽見孫子喊，激動得立刻衝出了屋，許是年紀大腳跟兒不穩，還踉蹌了一下。
“真是你阿姐回來了？”
青茴喘著粗氣，提高了音量應聲，“對，阿婆是我。”
看阿姐揹著糧食，手裏還拎著肉和菜，小青佑十分有眼力勁兒，忙伸手去接，幫阿姐分擔。
“阿姐，快讓我來吧，我吃飽飯，也長力氣了。”
青茴也不過分心疼弟弟，男娃就是要從小鍛煉的，萬不能養得像小姑娘那樣嬌氣。
她鬆手讓弟弟拎著肉和菜，手裏卸了重量，頓覺輕鬆了不少，抬腳進門，把糧食放到院子中的石桌上。
宋氏快步迎上去，看見孫女兒開心得眼裏泛淚光。
“怎地買這麼多東西，你賺的銀子都在阿婆這裏，缺了什麼阿婆會去買的，你哪裏來的銀子買，這麼沉壓得你往後長不了高個兒怎麼辦？”
青茴拉著阿婆的手，抿嘴笑，“阿婆莫要誇張，就背一趟就壓得長不高了，那村兒裡的來娣姐姐還日日上山砍柴呢，我瞧著她長得瘦高瘦高的。”
宋氏當即嗔道，“她是她，你是你，你長不高阿婆會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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