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茴隻得端著水盆,慢慢走到五爺跟前兒。
她垂著頭低聲道,“請五爺凈手凈臉。”
謝墨瀾看了眼盆沿兒上的帕子,眉梢微挑,“換個新帕子。”
他不用旁人用過的東西,即便是與他關係最好最親近的侄兒也不行。
黑著一張臉的謝沉舟不由撇嘴,“既有潔癖,還住我這裏,豈不是連我的軟榻都要換掉?”
謝墨瀾點點頭,一本正經道,“這你倒是提醒我了。”
青茴這纔想起,臉盆兒和帕子都是公子的,直接讓五爺用確實不大合適。
她同阿婆和弟弟在孟家村過多了苦日子,棉被、臉盆和帕子什麼的全都是共用的,一時反應不及,忘了。
“是,奴婢這就去換。”
她點頭應下,立刻端著臉盆退出了房間。
等她換了新盆兒和帕子重新打水折回時,瞧見兩個小廝正搬著一張軟榻往公子屋裏走,軟榻上還有枕頭和錦被。
這是?
五爺自帶的睡榻?
她端著水盆兒往邊兒上挪挪,給“吭哧吭哧”抬著軟榻的兩名小廝讓路,等他們走過去,她纔跟著進屋。
院子裏罰跪的秋霜和海棠看得都得了紅眼病,心裏羨慕嫉妒得不行。
她們都覺得自己才該是那個罰跪時間短的人,跑前跑後的伺候公子也比在這裏跪著強千萬倍。
小滿亦滿心滿眼的羨慕著,暗道若是升上三等的那個是自己就好了,也不會被降成三等的海棠欺負連累自己在此罰跪了。
不過,說來說去,今日還是怨海棠挑事。
她分明已經躲過去了,國公爺都沒罰她,卻被許嬤嬤罰了。
真是倒黴又窩囊!
青茴端著熱水進屋伺候完,終於鬆了一口氣。
她想了想,院兒裡跪著的幾個都未用晚膳,此刻定是餓得不行。
左右國公爺和國公夫人幾位主子都各自回去了,就剩個五爺留下陪公子,此刻應該也已經歇下了,她可以拿著包子悄悄塞給阿邵和玲瓏姐姐。
涼風拂過臉頰,吹起額前碎發,她伸手捋到耳後,心中忽地有了個主意。
夜裏冷,她可以藉著給玲瓏姐姐送衣裳的由頭,把包子塞進衣裳裡。
也得給錢嬤嬤塞包子,否則阿邵和玲瓏姐姐吃的時候,飄出香味兒,被錢嬤嬤知道將來非得給她穿小鞋不可。
至於秋霜、海棠和小滿,就自求多福吧!
平日裏隻知道欺負她,擠兌她,不肯給自己留後路,也怪不得她在大家落難的時候不管不顧。
且,反過來,若今日罰跪到明日天亮的是她,秋霜、海棠和小滿定也不會理睬她。
如此一想,她覺得自己的想法沒錯。
於是,她跑回住處,將自己的豆芽綠色棉襖翻找出來,又拿了一件玲瓏姐姐的,去小廚房拿包子裹進衣裳裡。
玲瓏姐姐的衣裳裡裹兩個包子兩個饅頭,她的衣裳裡裹一個包子一個饅頭。
穿過月洞門,抬眸望了眼公子的房門,未見人影,她悄悄走到玲瓏身邊,彎腰將衣裳塞進玲瓏手裏。
“玲瓏姐姐,夜裏涼,我給你拿了一件衣裳,你披著會好些。”
說罷,她看了眼衣裳,又看了眼阿邵,給他們二人使眼色。
玲瓏不知青茴的意思,心想衣裳就一件,青茴看看她,看看衣裳,又看看阿邵,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讓她和阿邵披一件?
不不不,那怎麼能行?
阿邵是少年,她是小姑娘,避嫌還來不及呢,哪能共同披一件衣裳,若阿邵和青茴一樣是小丫頭,他倆挪近一些跪挨著,共披一件衣裳還差不多。
她使勁兒搖了搖頭,把衣裳遞給阿邵。
“我不冷,讓阿邵披吧。”
此言一出,眾人不由看向玲瓏,暗道玲瓏這是傻了嗎?
她一個姑孃家有衣裳不披給阿邵一個少年,難不成少年的身子骨還不如姑娘?
在場跪著幾個姑娘,玲瓏不披,給誰也不該給阿邵啊。
哼,可真是會巴結公子身邊兒的紅人!
衣裳是玲瓏的,玲瓏不披,他更不會披,他不能比姑孃家還嬌氣。
二人本就跪挨著,中間隻隔著一臂遠,阿邵伸手便將衣裳塞回給玲瓏。
讓來讓去,衣裳有些鬆散,玲瓏突然摸到衣裳裡裹著的又軟又熱乎的包子,她當即一愣,這才反應過來,青茴塞給她衣裳不僅是讓她避寒,還有別的用意。
原來,青茴看衣裳又看阿邵,是提醒自己分吃的給阿邵。
她抬眸微微一笑,朝著青茴眨眨眼。
“那就謝謝你了。”
青茴抿唇偷笑,忙擺擺手。
此刻,跪在前頭的錢嬤嬤正心裏窩火,她暗道,青茴個小蹄子,找衣裳給玲瓏披,都不知道給她找一件。
她可是這院兒裡的管事嬤嬤,即便此刻跪著,也影響不了她的身份地位,敢不將她放在眼中,待青茴往後犯錯,她定不輕饒。
青茴走到錢嬤嬤身邊兒,將自己的衣裳塞給錢嬤嬤,小聲道,“嬤嬤,沒您的允許,我不敢隨意進你屋裏找您的衣裳,便將我自己的衣裳拿過來了,您披著可能有些小,卻也能避一避寒,還望您莫要嫌棄。”
錢嬤嬤驀地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
青茴還給她準備衣裳了?
原來是她誤會了,以為青茴隻給玲瓏準備了,沒給她準備,還在心裏暗暗責怪青茴。
她扯了扯唇,露出個笑臉兒,頭一回開口誇讚。
“嗯,你是個不錯的,今日有心了。”
錢嬤嬤輕輕開啟衣裳,看見衣裳裡竟還裹了一個包子和一個饅頭,她瞬間睜大了雙眼,喜出望外地抬頭看向青茴。
“你你……”
青茴笑著點頭,“嗯,嬤嬤,是我。”
錢嬤嬤又驚又喜,開心得無以言說。
她正餓得前胸貼後背,便有懂事的來孝敬她吃食了,這可能真是……及時雨啊!
這小丫頭,真上道,看著不顯,竟是個有大智慧的,怪她先前偏聽偏信海棠,看走了眼。
“好好,你快回去休息吧,讓五爺瞧見你在這裏不大好。”
青茴點點頭,“嗯,嬤嬤辛苦了。”
說罷,她轉身離開。
錢嬤嬤也是餓狠了,悄悄拿出包子,狼吞虎嚥起來。
後麵跪著的玲瓏悄悄拿出包子和饅頭遞給阿邵,二人也吃了起來。
那香味兒勾得秋霜、海棠和小滿直流口水,既驚訝青茴竟然給他們三人塞吃的,又生氣自己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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