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跪了幾個時辰,走起路來兩腿直打擺子,自然再沒精力討好錢嬤嬤為其捏肩捶背。
而錢嬤嬤覺得海棠假借她的名義去和青茴爭搶,被底下的丫鬟利用,她心裏很不爽利,便對海棠百般挑剔起來。
院子裏不時傳出錢嬤嬤訓斥海棠的聲音。
在沁香居罰跪的碧蓮和碧雯兩堂姐妹也不好受,從天亮跪到天黑,從沁香居人來人往忙忙碌碌跪到刀歇案收院兒裡空無一人。
等跪滿時辰,二人早已餓得飢腸轆轆,搖搖晃晃起身,喝醉似的歪歪斜斜地走回住處。
等她們回到小跨院兒,開啟房門回屋,一屋子人都已經睡下了。
碧雯彎著腰一手揉著一個膝蓋,摸黑去點油燈,不小心碰到桌子,疼得她“啊”的一聲兩眼淚花直往外冒。
躺在大通鋪上睡覺的尋芳猛地睜眼起身,怒道,“要死呀,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碧雯冷不防被嚇了一大跳,本就因為跪了幾個時辰沒用晚膳,又冷又餓腿也疼得厲害,心中委屈得不行,聽尋芳一頓吼,她當即也惱了。
“叫什麼叫,這房間難道是你一個人的不成,人還沒回來完就把燈熄了,發出響聲不是很正常,我沒嚇著旁人倒是你鬼嚎一樣把人嚇得魂兒掉。”
尋芳“噌”地坐起身,朝著地上啐一口。
“呸,一個上不得檯麵的惹禍精,再敢多話打擾我們睡覺,明兒我就稟了趙嬤嬤,看她會不會饒你!”
昔日好得穿一條褲子的人,自打碧蓮進了沁香居同她們住一個大通鋪,二人也開始鬧不和。
最大的緣故便是碧雯有個當三等丫鬟的堂姐,有名無實還和大家同住一屋,所以大家遠離碧蓮的同時也日漸孤立碧雯。
剛進府時,碧雯覺得自己背後有人,不將大家放眼裏,沒了尋芳和她抱團,她一個人孤掌難鳴,所以尋芳罵她拿趙嬤嬤威脅她,她氣得半死,卻也隻能打掉牙往肚子裏咽。
“尋芳,你不要太過分!”
說罷,她氣呼呼地摸索到自己的床鋪,艱難爬進被窩裏,抹著淚睡下。
今日是碧蓮進府以來罰跪時辰最長的一次,也險些氣炸了肺。
她不願意再和堂妹睡挨著,咬牙切齒地將自己的鋪蓋捲起來挪到另一個大通鋪上。
膝蓋疼得受不住,她動作十分艱難,慢慢在穗兒旁邊鋪床。
穗兒翻了個身,伸手揪了揪彩雲的胳膊,月光透過窗子打在她臉上,看得出她很緊張。
彩玉輕輕握住穗兒的手,捏兩下,安慰穗兒不要怕。
一旁的碧蓮心裏窩著火,鋪床的動靜並不小,吵得彩雲微微皺起了眉頭。
“動作稍微輕些吧,大家都累一整日了,明兒還要早起呢。”
碧蓮張口想反駁,話到嘴邊兒卻嚥了回去,她冷哼一聲,三兩下鋪好躺進被窩睡覺。
翌日。
早膳過後,靜安侯府梁夫人鄭氏攜兒子梁安帶著禮物突然前往國公府拜訪。
若換作別家,國公夫人裴靜嫻直接就把人攆出去了,可梁夫人同她是手帕交,年前就拒見一回了,如今再攆人,二人怕是要絕交。
她並未親自迎接,隻凝著臉讓崔管家將人引進府中。
梁夫人領著兩個丫鬟,手裏捧著裹了兔毛的暖爐,身側跟著兒子梁安,後麵兒跟著四個小廝,個個懷裏抱著摞得比頭頂還高的禮物。
崔管家客客氣氣將人領到會客廳,國公夫人這才領著許嬤嬤和銀霜姍姍來遲。
此刻,梁夫人心裏十分沒底。
年前國公爺二子謝沉舟和京中一群世家公子前往京郊山上狩獵摔斷腿,她兒子剛巧一同前往,雖不是他們直接造成,可山上危險,一群孩子年輕氣盛,你拉我我拉你勸著去,有不願意去的,少不得還有人激將。
一群孩子就這麼上了山,偏謝沉舟運氣不好,所騎的馬兒受驚把他的腿摔斷。
礙於國公府的身份地位,一起前往的公子們,個個由家人領著帶上禮物登門探望,卻被傷心欲絕的國公夫人攆出去了,後來國公爺更是閉門謝客。
旁人登門探望遭拒也就罷了,可她鄭雲舒和裴靜嫻是手帕交,遭拒一次就歇了登門探望的心思,肯定不行。
年前年後這幾日都忙著宴請賓客,奔赴各家宴席,今日十六,好不容易抽出一天空,她便立刻備了禮物帶著兒子上門探望,以免影響了兩家情誼。
她顰著眉抬頭瞧見裴靜嫻領著丫鬟婆子穿過遊廊走過來,忙將暖爐塞給身側的丫鬟,往前迎兩步。
“呀,靜嫻姐姐你總算願意見我了,我還以為你因著年前的事再不肯理我了呢,都怪安兒這孩子不細心,沒能看顧好沉舟,當真是該罰,所以今日我又厚著臉皮帶他來給你賠罪,你想怎麼罰他我都不心疼,隻盼著你能消消氣。”
裴靜嫻無心見客,也是礙於昔日情誼,這纔出來相見。
她扯唇笑得僵硬,客氣疏離道,“本就是孩子們一起胡鬧,大雪封山去打獵,危險肯定是避免不了的,是沉舟這孩子不經勸,運氣不好,又不是誰綁他去的,我是能怪誰呢?”
說罷,裴靜嫻嘆了口氣,招呼著鄭雲舒和梁安坐下。
如今謝沉舟還斷著一條腿,廢人似的躺在榻上不出門,他前來探望人還沒見著,哪裏敢坐。
梁安紅著臉緊張地朝著裴靜嫻行禮,“靜嫻姨母,晚輩不坐了,沉舟他……他現下如何,晚晚……晚輩可否去見見他?”
提起兒子,裴靜嫻便腦子眼兒疼。
她揉了揉眉心道,“並非姨母有心為難你,你也知道沉舟的腿治不好了,他難以接受自己將來無法正常站立行走,人頹廢得瘦了一大圈,心情也十分低落,年前還在鬧絕食,最近剛平靜一些,姨母擔心他見到你會情緒失控。”
梁安緩緩垂頭,一臉懊惱自責。
“都怪我,若我沒勸他一起上山,當時攔住他不讓他去獵鹿,他就不會出事,不會摔斷腿了。”
此言一出,裴靜嫻和鄭雲舒齊齊變了臉色,一個是震驚,一個是驚詫。
鄭雲舒“噌”地起身,一腳踹在兒子腿上,狠狠瞪向兒子,恨鐵不成鋼。
“安兒,你胡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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