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有些好奇，忍不住問，“聽見了什麼稀罕事，快說來聽聽。”
她立刻壓低了聲音分享，“我回來時從院子路過，剛巧聽見公子正在屋裏訓斥海棠，好像還要給她降等級，而且也聽見了我的名字，隻是我聽得不太真切，又怕聽多了麻煩上身，便趕緊跑回來了。”
什麼？
公子要給海棠降等級？
玲瓏有些唏噓道，“海棠是二等，若往下降，應是降成三等，直接降粗使的可能不太大，況且咱們院兒裡隻一個粗使就夠了。”
她想了想叮囑道，“往後你多長個心眼兒，莫要被她欺負了去，若公子當真給她降成三等，那二等便有了空缺，你多下些功夫，爭取早日升上去。”
青茴微微一愣，立刻擺手，“不不不……我不行，玲瓏姐姐你知道的，我這三等也是踩了狗屎運才升上的，若不是公子砸傷了我的額頭，國公夫人也不會礙於此破格提拔我，我能跟著你學做糕點有個特長，坐穩三等就已經知足了，別的我還不敢想。”
旁人都是想方設法的往上升，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升，這丫頭竟然覺得自己不行，想都不敢想。
真是太實心眼兒了！
她盯著青茴鄭重其事道，“難道你想一直屈居人下，被人吆五喝六地指使去幹活兒，即便被人欺騙、利用、欺負了也無力反擊嗎？”
這……
青茴沉默一瞬後立刻搖頭，她眼神逐漸堅定起來。
“不，我不想被人欺騙、利用、欺負了還隻能忍氣吞聲，我也不想再莫名被人扇耳光，更不想被人吆五喝六去幹活兒，我想做好自己的分內事，想學我想學的東西。”
玲瓏耐心開導，“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是人之常情，想往上升並非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國公爺在朝為官亦努力步步高昇，世子和公子也盼著科舉能中榜，主子們都盼著往好了去，咱們這些當下人的自然也想當主子跟前兒最得力的，不得過且過混日子，這日子過著纔有盼頭。”
待聽玲瓏一席話後，青茴驀地紅了臉。
她有些羞於啟齒道，“其實，我最大的願望就是多掙錢，讓我阿婆和弟弟過上好日子。”
玲瓏抿唇輕笑，“這願望也不錯，你多下些功夫升上二等，月錢自然就多了，在公子跟前兒伺候著，得賞錢的機會也會多，有能力護住自己不吃虧，自然而然就能讓你阿婆和弟弟過上好日子了。”
青茴恍然，立刻使勁兒點頭。
“對，升等級，月錢也會跟著升的！”
“你人勤快，有耐心，學東西也快，所以莫要妄自菲薄，說不得哪日運氣好就往上升了呢？”
青茴咧嘴笑著點頭如搗蒜，“嗯，既然玲瓏姐姐對我有信心，那我也不能再輕看自己了。”
經過玲瓏一番開解和引導，青茴乾起活兒來更麻利有勁兒了。
快傍晚時分，玲瓏覺著時辰差不多了，便和青茴一起煮湯圓，往幾個主子院兒裡送。
她們先盛了一碗湯圓，拎著食盒前往榮安堂。
青茴拎著食盒緊緊跟在玲瓏身後，這還是她頭一回去老夫人的榮安堂，心中滿是忐忑和緊張。
玲瓏回頭看見跟在身後的青茴渾身緊繃，小臉兒滿是緊張，柔聲開口。
“莫要緊張，老夫人對待下人還是很寬容的，咱們得了老夫人不少賞錢，給她送一碗咱們親手做的湯圓，老夫人應是會歡喜的。”
其實，老夫人除了不喜五爺，對五爺橫挑眉毛豎挑眼外，對各院兒主子都很好，對待下人也十分的和顏悅色。
她從小在榮安堂長大，便一直覺得老夫人是個慈眉善目的主子，隻是老夫人一個婦人撐起國公府多年，實在過於辛苦，有時性子難免會急躁一些。
青茴點點頭，“嗯”了一聲，緊緊拎著食盒手心兒有些出汗的手才鬆了幾分。
心裏少了幾分緊張，青茴這纔有心情打量路上的景緻。
隻見除了逐光苑以外，國公府到處都掛著大紅色燈籠，此時，遠處還有不少小廝踩著梯子爬高上低，準備燭火點燈。
有幾處地方掛著的紅燈籠已經開始亮了起來。
紅色的燈籠散發著橘紅色的光芒，充滿了喜慶，府裡竟比過年那日還要好看。
青茴暗道，這燈籠真漂亮，要是他能給弟弟買一個，讓阿婆和弟弟也能看一看摸一摸就好了。
二人穿過幾個院子，走過幾條遊廊，不多時便到了榮安堂。
“玲瓏姐姐這便是榮安堂麼？”
玲瓏微微一笑，點頭道，“沒錯，這裏便是老夫人居住的榮安堂，也是我長大的地方。”
青茴暗道，這裏有玲瓏姐姐兒時的回憶，玲瓏姐姐一定也很想念這裏，所以才感念老夫人，想著給老夫人送湯圓的。
她抬頭看了眼垂花門，上麵掛著紅色牌匾，匾上有三個醒目的鎏金大字。
青茴仔細記下‘榮安堂’三個字，並默默在心中描寫。
門口守著的小丫鬟見是玲瓏，麵兒上閃過一抹驚訝，忙福身行禮。
“見過玲瓏姐姐。”
玲瓏客客氣氣道，“今日元宵節，我們逐光苑做了不少湯圓，公子嘗了覺著不錯，特意讓我們給老夫人送來嘗嘗味道兒。”
婢女一聽是二公子讓送的，立刻引著她們進去，在前邊兒帶路。
青茴跟在玲瓏姐姐身後，暗暗佩服玲瓏姐姐是個八麵玲瓏的妙人兒。
說是公子讓送的湯圓，這樣既能表現公子對老夫人一片孝心，也不讓人覺得是她們兩個丫鬟自作主張討好老夫人。
榮安堂是三進院子，她們穿過院子後，站在老夫人門外候著。
小丫鬟悄悄退出院外。
台階上，守在門外的瓔珞見是玲瓏，當即露出個笑臉，用口型告訴玲瓏先等一等，她撩開簾子進屋通稟，很快出來笑著引她們進去。
“雖你人在逐光苑，老夫人心裏還是最疼你的，這不一聽說你來了，立刻讓我帶你們進去見她。”
玲瓏臉上笑容淺淺，“老夫人心善，對咱們都很好。”
青茴抬腳跟上，一起進了屋。
老夫人坐在墊了軟枕的軟榻上，臉上表情淡淡，看起來心情不大好。
玲瓏扯了扯青茴的袖子，讓她跟著一起行禮。
“奴婢見過老夫人。”
“這幾日奴婢教青茴做湯圓，公子嘗過說好吃，便讓奴婢和青茴一起來給老夫人送一些嘗嘗，奴婢和青茴手藝淺薄，做出來的口味兒比不得沁香居廚娘做的，還請老夫人勿怪。”
老夫人一聽是孫子讓送的，心中鬱悶當即消失大半，這才露出個笑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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