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暗線·劉洋
接下來的三天,行動三組的每個人都像上緊了發條的鐘錶,在各自的軌道上高速運轉。
李然的誘餌檔案已經完成,封裝在一個加密U盤裡,表麵上看起來就是一份普通的“深海”專案中期報告。檔案的技術含量極高,百分之七十的內容是真實的,隻有百分之三十的關鍵引數做了擾動處理。即便是頂級的技術專家,不經過實際驗證也很難發現其中的陷阱。
王浩在濱海理工大學周邊布設了三個監控點——一個在校門口的便利店二樓,透過窗戶可以俯瞰整個南門區域;一個在崇實樓對麵的教工宿舍樓頂,配備了長焦攝像裝置;還有一個在校園外圍的市政綠化帶裡,偽裝成配電箱。
蘇晴完成了三百二十七條訪客記錄的篩選工作,從中挑出了十七條值得關注的記錄。這些記錄的共同特點是——訪客在崇實樓的停留時間超過四小時,且訪問時間段集中在深夜或週末。其中,有三次訪問的時間點恰好與“天工”專案資料洩露的時間視窗高度重合。
而林硯,則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劉洋身上。
第四天上午,王浩拿著一份列印好的報告走進辦公室,臉上帶著一種“我挖到寶了”的表情。
“組長,你讓我查劉洋的銀行流水和通訊記錄,有發現。”
林硯接過報告,快速瀏覽。
“劉洋的工資卡每月收入八千二百元,固定支出六千左右,剩餘兩千。這個收支結構在過去兩年裡一直很穩定,直到五個月前——”
他翻到下一頁,目光停在一行數字上。
“五個月前,劉洋的另一個賬戶——一個他大學時期開的、已經很久沒有使用的賬戶——突然收到了一筆五萬元的轉賬。轉賬方是一個註冊在境外的空殼公司,通過三家中間銀行層層轉賬,最終進入了這個賬戶。”
“五萬塊,”趙剛湊過來看了一眼,“對於一個技術員來說,不是小數目。”
“轉賬時間,”林硯的手指點在日期上,“恰好是‘天工’專案第一次資料洩露之後的第三天。”
辦公室裡的氣氛驟然凝重。
“還有,”王浩繼續說,“通訊記錄。劉洋有兩部手機,一部是他實名登記的主力機,日常使用。另一部——我們通過基站訊號追蹤發現——是一部預付費的匿名手機,過去五個月內隻在深夜開機過七次,每次通話時間不超過三分鐘。”
“通話物件呢?”蘇晴問。
“匿名手機的通話物件也是一部預付費手機,基站訊號顯示那部手機的活動範圍在濱海市老城區,但具體位置無法精確定位。兩部手機的通話時長都很短,而且通話內容經過了加密處理——不是普通的語音通話,而是通過某種APP進行的資料傳輸。”
“加密通訊。”林硯的瞳孔微微收縮,“這是間諜活動的典型特徵。”
趙剛的表情變得嚴肅。“組長,我覺得我們可以收網了。銀行流水、匿名手機、加密通訊,這三條證據鏈已經足夠申請對劉洋的正式調查和監控授權。”
林硯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白闆前,看著上麵貼著的劉洋的照片和相關資訊,沉默了兩分鐘。
“不夠。”他終於開口。
“為什麼?”趙剛的語氣有些急切,“這些證據已經很充分了。”
“趙哥,你想想——如果劉洋真的是‘寒露’,一個潛伏在高校裡的技術間諜,他會犯這麼低階的錯誤嗎?用自己大學時期開的賬戶接收贓款?在同一個基站訊號範圍內頻繁使用匿名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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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轉過身,麵對所有人。
“這不合理。一個能夠成功竊取兩項國家級科研專案資料的間諜,反偵察能力不應該這麼弱。這些痕跡,太明顯了,明顯到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趙剛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陷害劉洋?”
“有這個可能。”林硯說,“但也有另一種可能——劉洋是‘寒露’,但他不是一個人在工作,他有同夥在幫他製造煙霧彈。不管是哪種情況,我們現在掌握的這些證據都隻是表麵現象,真正的核心還沒挖到。”
他看向王浩。“匿名手機的通話記錄能解析出更多細節嗎?比如通話時的GPS定位、或者對方手機的品牌型號?”
王浩撓了撓頭。“技術上有難度,但李然也許有辦法。”
李然從三台膝上型電腦後麵探出頭來,推了推眼鏡。“給我十二小時,我能把那部匿名手機的所有通訊資料包解出來。隻要對方用的是安卓係統,我就能找到漏洞。”
“好。十二小時。”林硯看了看手錶,“今晚八點之前,我要結果。”
下午,林硯一個人去了濱海理工大學。
他沒有去崇實樓,也沒有去行政樓,而是去了校園南側的生活區。根據蘇晴提供的資料,劉洋住在學校提供的單身公寓裡,地址是生活區七號樓302室。
林硯在七號樓對麵的食堂裡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可樂,假裝在看手機。他的目光時不時掃過七號樓的入口。
三點十五分,劉洋從樓裡走出來。他今天穿著一件灰色的運動服,背著一個小包,步伐匆匆,低著頭,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林硯沒有跟上去。他知道,在這個階段,任何跟蹤行為都可能暴露。他隻是目送劉洋的背影消失在生活區的拐角處,然後記下了時間。
十五分鐘後,蘇晴的訊息發來:“劉洋去了校園東門外的一家咖啡館,坐在靠裡的位置,點了一杯美式咖啡。目前沒有發現他和任何人接觸。”
“繼續觀察。”林硯回了一條訊息。
他又在食堂裡坐了半個小時,觀察七號樓的人員進出情況。樓裡住的大多是學校的年輕教師和研究人員,進出的人不多,每個人看起來都很普通。
但有一個細節引起了他的注意——七號樓一層的信箱區,302號信箱(劉洋的信箱)的箱門上有幾道新鮮的劃痕,像是有人用工具撬過。劃痕的金屬光澤還很新,說明發生的時間不長。
林硯拍了幾張照片,然後起身離開。
晚上八點,李然的報告準時出爐。
“解析出來了。”李然的眼睛布滿血絲,但語氣裡帶著成功的興奮,“那部匿名手機使用的是Signal通訊軟體的定製版本,加密強度很高,但我在資料包的頭部發現了一個漏洞——對方的手機在每次通話時會自動傳送一個包含裝置資訊的握手包,裡麵有一組IMEI碼。”
“IMEI碼?”林硯問。
“手機的唯一識別碼。通過這組IMEI碼,我查到了對方手機的品牌和型號——華為P40 Pro,而且我進一步追蹤到了這部手機曾經連線過的Wi-Fi網路。”
李然敲了幾下鍵盤,螢幕上顯示出一個地址。
“這個Wi-Fi網路的位置在這裡——濱海市老城區花園路十七號,一棟六層的居民樓。對方的手機在過去三個月內,有二十三次連線過這個Wi-F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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