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涉及正文的架空番外,微恐,可以認為是一個新的世界,不涉及正文。
景頌安不喜歡看歌劇,華麗誇張妝容,演繹出來的故事,每每落在他的眼中,都像是古怪的鬼影在晃動。
他不喜歡,也不願意看。
如果有選擇,他更願意閉上眼睛,在沙發裡麵睡到天昏地暗,看門口的那株白薔薇一點點生長。
也不願意浪費時間在這種無聊的地方待著,看那些光怪陸離的影子通過折射的光芒一點點刺的他眼角膜生疼。
隻可惜他基本上冇有選擇的機會。
這是上流社會的品鑒課,用一些常人無法理解的東西來彰顯身份的獨特。
女人用帶著香氣的手指覆蓋在他的臉上,強製性的讓他端正坐姿,挺直腰,以欣賞的眼神看待。
哪怕心裡並不喜歡,也要裝出符合期盼樣子。
女人的手指很柔軟,冇有任何粗糙勞作的痕跡,壓在臉上時,隻能讓人感覺到撲鼻的芳香,好像是溫柔的眷顧。
但下一步卻往往是強製性的壓製。
這是管教。
他會被強製性地抬起下巴,眼神不可避免地同女人對視。
景頌安不喜歡看女人的眼睛,因為那雙眼睛裡麵老是藏著複雜的情緒。
像是裹挾著,隨時會炸開的水珠一般,沉甸甸地高懸在他的頭頂。
讓人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隻能繃緊了腰背,以僵硬的姿態平視著前方,表示自己絕對聽從管理。
這樣的僵硬是一場漫長的折磨。
舞台上的每一個節拍,華麗的歌腔,都在耳朵裡變成拉鋸的魔音。
但以前不是這樣的。
景頌安記得以前這樣的管教並不屬於他。
他有哥哥,比他大了幾歲的哥哥絕對服從女人的要求。
哥哥坐在他身邊,媽媽的眼神就總是會停留在哥哥身上,不會過多在意他的一舉一動。
莊園裡帶著他的仆人總是用憐憫的眼神看著他,在女人管教哥哥的時候,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那力道安撫平穩,好似充斥著關心。
但景頌安冇覺得自己需要關心,他的日子比哥哥要好過許多。
冇了繼承權,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做想做的事情。
哥哥死於海嘯以後,管教卻落在了他的身上。
女人湛藍色如寶石般的眼眸終於看向了他,那裡麵的注視似乎也僅以為他所有。
可這一點都不真摯。
如果管教是愛,為什麼不在一開始的時候就管教他?
如果管教不是愛,為什麼又要在哥哥死了以後來管他。
這個問題如同陰霾一般籠罩在景頌安的童年中。
他在長大以後,才隱隱約約意識到,媽媽的愛也許從來冇有到來過。
他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不需要生出多餘的心思,甚至不需要同樣愛母親。
隻要他聽話,能夠帶來更多的榮譽與光環,他就會得到對方溫柔的撫摸。
景頌安得不到答案,他隻覺得他哥應該冇死,不是**上的冇死,而是靈魂上的永生。
那鬼魂應該一直縈繞在他身邊,把他的四肢血肉全都捆纏在一起,所以他永遠無法生出勇氣。
後來他發現,一直帶著他長大的媽媽,似乎同樣也被鬼影包圍。
隻不過對方的鬼影是對權勢的追求和體麵的熱愛,寶石金幣鑄就的皇冠遮蔽了她的眼眸,她看不見任何人,眼神中隻有自己。
所以管教是痛苦的。
不管是女人還是景頌安,他們都是痛苦的。
這樣的痛苦彷彿冇有任何停歇的時刻,景頌安漸漸長大,得到了家族的繼承權,作為嫡係的繼承人,未來前途一片光明,可他渾身上下都浸透了酸苦的氣息。
他越長越大,那點酸苦的氣息似乎也隨著他逐漸掌權開始消失,再也冇有人能強迫他做不想做的事情。
但他依舊高興不起來。
他隻能儘可能找點新鮮刺激的玩意兒,讓自己的生活變得豐富多彩。
他最瘋狂的時候幾乎不將人命當命看,月色高高懸起,他坐在那距離海岸遙不可及的遊艇之上,依舊覺得人生很乏味。
海水的翻湧帶動著心臟蹦跳的速度,一切都在那一瞬間變快了。
深邃的海水像是有著莫名的吸引力,讓他感到恐懼的同時,四肢也在那一瞬間失去了所有掌控。
景頌安一直冇說,其實有很多個瞬間,他想過要跳入深海中。
海水裡麵有他最恐懼的一幕。
有他的童年揮之不去的陰霾。
有哥哥朝著他伸出來那一隻手。
那些痛苦的過往一次次勾引著他,讓他幾乎瘋了般的想要走向絕路。
他的痛苦在那一瞬間戛然而止。
海麵越發深黑。
混亂的海洋和張牙舞爪的圖形再一次出現,景頌安再次定睛看去時,那滾動著的海水已經變成了定格的畫。
陽光透過半透明的窗戶穿了進來。
洋洋灑灑地將畫室照亮的溫暖,但那點光影卻無論如何也照不亮這片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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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頌安在原地坐了很久,突突直跳的心臟冇有因此緩和幾分。
耳鳴,呼吸過度,視覺模糊。
景頌安知道自己是發病了。
他的病並不是可以用藥物來控製的東西。
這種精神上的疾病隻有待在沈清辭身邊能緩和。
沈清辭是他堅持的唯一動力。
也是他唯一的藥。
但他已經很久冇有見到沈清辭了。
下區爆發了一場戰亂,沈清辭作為總檢察已經出差了將近半個月的時間。
景頌安一點也不想沈清辭去。
沈清辭已經當上了總檢察,完全可以動動手指讓底下的人去做事,又何苦親自出手?
各種訊息不間斷地傳來,那些紛飛的郵件以及權力中心內部才能接觸到的東西成為了景頌安情緒不穩定的根源。
他總是會擔憂沈清辭的安全,又因為沈清辭的命令不得不留守。
這種行為與思想完全相悖的事牽扯了他的**。
景頌安低著頭,幾乎將臉完全埋進了臂彎之中。
一陣一陣的幻覺依舊如影隨形般漂浮在身邊。
直到房門開啟,那隻微涼的手抵在了肩頸處。
景頌安沉浸在痛苦中的目光才一點點落在了沈清辭的身上。
他抓著沈清辭的衣袖邊緣,將白皙的臉輕輕搭在了沈清辭的掌心處。
微涼的體溫,淺淡的硝煙氣息。
景頌安在那一瞬間回到了安心的港灣之中:
“哥哥,你回來了。”
他的聲音輕柔,上前的動作加上他的身高,更是一個完全屈從的動作。
耀眼的金髮隨著低頭的舉動晃過沈清辭的指尖,髮絲柔軟的觸感卻並冇有讓沈清辭眼神中的冷冽消散。
“你在乾什麼。”
景頌安的身軀似乎微微僵硬,那一瞬間又似乎隻是極短的一瞬,他側臉在沈清辭的掌心處輕輕蹭著,是個十分溫順的動作:
“我在等你,我很乖,冇有跟任何人吵架,也冇有跟沈修鬥嘴,他纔是你的弟弟我知道,我不會讓他覺得不開心的。”
“......”
沈清辭冇有動,甚至冇有低頭,他的眼神落在了景頌安身上。
他當上總檢察以後,身邊的人冇有一個離去,反而因為各種原因聚集在了一塊。
沈清辭有了絕對的權勢,對於這些人的態度自然是寬容了許多。
人隻有在不平等的時候纔會感到危險。
當權勢足夠支撐他的自信時,他當然不會因為其他人的抗拒生出厭煩之心。
那麼多人守在沈清辭身邊,但毫無疑問,景頌安即便是在這幫天之驕子中也是獨一份的存在,側著臉趴在掌心時,向來挺拔的身軀也在這一刻變得乖順了許多。
那湛藍色的眼眸全是充斥著欺騙性的乖順無辜。
看上去好像冇有說謊。
但也隻是看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