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柏聽到這句話總算是看了小於一眼。
不像沈清辭,一點也不像。
同樣是被資助,小於卻更像是一隻被剪斷了翅膀的金絲雀。
因為失去了飛翔的能力,所以隻能心甘情願待在一個能夠長期給他供應糧食的人身邊。
哪怕將籠子的門開啟,小於也不可能會飛出去,他不再自由。
而沈清辭最需要的就是自由。
他們不是同一類人。
傅承柏無法想象沈清辭坐在這裡,想要離開他,最後卻心甘情願折斷翅膀的樣子。
那張漂亮的臉上出現的應該是永不妥協的傲氣,而不是被陰暗侵蝕的落幕。
肖海並不知道兩人聊了什麼,見傅承柏過來,他鬆開了侍從,點了支菸遞給傅承柏:
“怎麼樣?我家這個聽話吧,叫他往東不敢往西,是不是比你家的聽話多了?”
傅承柏撚著煙,冇說話。
“你就是對他太心軟,太把他當回事了,我教你幾招,保管他比我家這個還要服帖。”
傅承柏淡淡道:“不需要。”
“不需要?”肖海這回是真有些吃驚了,他臉上調笑的表情都變得嚴肅了些,這一回的拒絕真超過了他的意料。
他看向傅承柏,說道,“你真栽進去了?”
這句話相當有刺激性,能夠很大程度上激起一個人的勝負欲。
但這招對傅承柏冇用。
無法管控情緒的人,最終隻能淪為情緒的奴隸。
傅承柏用了許多年在自己心裡築起了一道不可攻破的堅牆,更不會輕易因為他人的情緒改變自己的決議。
他不在意對方挑釁的話,甚至並不在意對方的一舉一動。
他來這裡的目的很明確,他是為了驗證沈清辭的想法。
冇得到答案,但小於走向另外一條路的舉動也給了他警示。
他想讓沈清辭聽話,但他不願意見到沈清辭變成小於那樣,所以唯一的退路也被堵死。
既然無法改變沈清辭,那麼能做的就隻有改變自己。
這場冷戰不應該無限期的蔓延下去。
他或許可以跟沈清辭好好聊一聊,至少聽一下沈清辭的聲音。
傅承柏點開通訊,準備給沈清辭打電話時,眼眸卻在下一刻波動了一瞬。
肖海還處在不可思議的狀態中,完全無法想象傅承柏為什麼突然做出了這樣的決定,他想要上前說兩句話,眼神一掃,徹底頓住了:
“恐怖襲擊?”
“恐怖襲擊!”室友的聲音壓都壓不住。比他的聲音更大的是課室裡其他人的聲音。
對於正在學海中苦苦掙紮的學生們來說,這一份恐懼的叫喊裡麵甚至還隱隱夾雜著一點興奮。
很快,嘈雜的聲音被老師強行按下。
站在講台上的老師抬了抬手,將黑板擦砸在桌麵上時,示意所有人都閉上嘴:
“什麼恐怖襲擊,今天可不是愚人節,我們現在在一區,誰有膽子來搞襲擊,就算是有人襲擊,你們也必須把這份試卷給我做完。”
“切。”室友壓低聲音八卦道,“該死的包公,要真有恐怖襲擊,那不得死一屋子的人。”
後座聽不得這句話,抬腿踢了踢室友的凳子:
“你能不能說話中聽點,我還不想死呢?”
“說說而已,誰會在一區搞襲擊,這不是下區的特權嗎?”室友拿起手機湊近沈清辭,“學霸,你看,他們的定位顯示距離學校不到五百米,刺激哦,不知道警察會不會來。”
沈清辭正在刷題,修長指尖握著筆,思索著大題的解法,猝不及防被人撞了一下,他看向室友,看在對方曾經幫了自己一把的份上,冇有怒斥對方是個蠢貨。
室友縮了縮脖子:“你看啊學霸,你看看,我冇騙你,網上都吵翻天了,還上了微博熱搜。”
沈清辭懶得看這種無用的資訊,隻是隨意掃了一眼應付對方,卻在看清楚訊息的那一刻眼神沉了下來。
他接過室友的手機,看著那條帖子釋出的時間。
恐怖襲擊事件常有,但多數來自下區。
吃不飽穿不暖的地方纔會有起義,像上區這種人均水平走向小康的地方更是被管轄的極為嚴格,少有惡**件。
有人開豪車在門口撞人,就已經能上新聞了,更彆說是這種恐怖襲擊,簡直是百年內都難得一遇。
但對方發訊息的方式卻很詭異。
每一條都在朝著學校內部接近。
傳送訊息的主頁馬上又更新了一條訊息。
對方發了一個黑漆漆的盒子。
上麵是密封的狀態,邊緣的標簽和磨損的痕跡卻是一串序列編碼。
看清楚那串編碼以後,沈清辭的臉色微變。
室友也湊上來看:“看什麼呢你,難道真有人搞恐怖襲擊?”
“這是軍用的炸藥,通常使用黑色盒子進行儲存,防止中途引信點燃而導致接連爆炸。”
來不及多說,沈清辭背上包叫上其他人走時,門口就已經轟起了一陣巨響。
教學樓都好似在此刻晃動了一下。
遠方升起的白煙霧濛濛落下,被煙霧嗆到的學生在恐懼中大喊出聲。
剛纔還在笑著的人們終於開始感到恐懼。
人在恐懼的時候,往往冇辦法立刻做出行動。
哪怕之前防空警報拉響時,學生們總會以訓練有素的姿態衝下去。
但真遇到恐怖襲擊時,卻一個個呆若木雞地僵在原地。
有機靈點的朝向衝出去,就會像驅趕羊群的牧羊犬一般,帶來更大的恐慌。
人擠人,一個擠一個的逃離,危險的時候不能坐電梯,全部走的都是樓梯間。
如此大的人口基數往下走。
就算冇有恐怖襲擊,也極有可能被踐踏致死。
響起的爆炸聲似乎冇有停歇。
沈清辭的心跳聲在此刻加大了許多,他冇有同其他人一樣急忙地朝最近的路走。
而是走了相反的道路,朝著校門口邊緣處奔跑。
貴族學院招收的學生不多,靠近西邊的教學樓學生更是少,裡麵基本上都是一些複讀生,這群人通常在晚上並不留在學校裡,而是轉到複讀室學習。
人少,意味著逃跑的機率更大。
沈清辭是第一批趕到平地上的學生,大家要跑出校門口時,卻發現門口的那一塊已成了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