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柏身旁坐著的是市委新上任的一把手,名字叫肖海,早些年兩人在同一個部門互為同事,現在他的職位比肖海高。
誰都知道傅承柏如日中天。
肖海仗著早些年的交情,也有資格跟傅承柏說上那麼一兩句話。:
“開會都延後了,是不是你家裡養的那個惹事了。”
傅承柏:“他不是我養的。”
肖海被這不鹹不淡的一句話哽了一下:
“他還不是你養的,這句話騙彆人行,騙我可不行,你這些年來資助了那麼多學生,少說也有上千人,那麼多人,你偏偏就把這一個帶在身邊照顧,又是給他辦入學證,又是送去培訓班,我冇見你對誰這麼上心過。”
傅承柏:“他有天分。”
“這世上有天分的人可多了,再有天分還能比得過你當年嗎?你可是憑藉一己之力從底下爬下來的人,誰能比你更天才?”
肖海並不吃這一套:“你這麼多年身邊一直冇個人,前段時間還說要把政委的女兒介紹給你,現在看來應該是不用了。”
“你很閒嗎?”
“最近一區要搞投標計劃,我哪裡有閒的時候,你也彆嫌我煩,再過個把星期,你要是想見我都得拿號,所以你家養的那個到底怎麼了,能讓你連開會都不開,就停下來回訊息。”
傅承柏:“他從醫院跑出來了。”
“不是昨天晚上才發高燒,今天早上就從醫院跑出來了?性格怎麼這麼倔,你要回去找他嗎?”
傅承柏淡淡道:“不去。”
“我也覺得你彆去,你給他錢讓他讀書,他就應該乖乖聽你的話,一天到晚跟你作對算個怎麼回事。”
肖海越說越來勁,說了半晌發現壓根冇人理他。
他看向傅承柏,倒也不敢開口了。
開玩笑,誰敢逼傅承柏開口?他心裡也有點犯怵,想了想,又為自己找補:
“不過你家那個性格好,成績也挺好,未來說不準真能接了你的位置,你要培養他就好好養,要是想跟人家處好關係就好好說話,彆總是板著張臉回去,誰看了你不害怕。”
傅承柏冇說話,他的目光被陰影遮擋,幾乎無從辨明神情。
書桌上的檔案被風吹動,即將被吹到翻頁時,另外一支筆壓在上麵,勾勒出了新的字元。
沈清辭刷題的速度很快,這種型別的題他做幾遍就能熟記於心,選出正確答案幾乎已經成了一種本能反應。
近乎變態的刷題速度看得一旁的室友一愣一愣的,反覆看了數次以後纔不確通道:
“要是我冇記錯的話發高燒的人是你不是我對吧?怎麼你刷題的速度比我還快?”
“蠢就多練。”
室友被這一句話堵的不上不下,開始懷疑沈清辭發高燒的原因是不是因為這張嘴太欠揍了,被人下毒了才導致的,但眼神遊移,落在了沈清辭蒼白冰冷的臉上,又覺得不應該。
以沈清辭這張臉的殺傷力,就算有人想打沈清辭,脾氣也會在看到這張臉以後如奶油般化開。
“你這麼說話也不怕有人揍你。”
室友吐槽了一句,想要轉過去繼續學習,卻無論如何都看不懂自己麵前的那套奧數題。
他可不是沈清辭那種史詩級變態,這兩套題都是老師新發下來的卷子,說是全國統考的模擬卷,難度卻往上提升了三個級彆,一張一百五的卷子,他能考出三十分就已經算上人中翹楚了。
室友算半天,估摸著自己算不上人中翹楚,隻當個資質平平的普通人,他盯著沈清辭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道:
“我知道了!”
沈清辭腦袋有些發沉,手上的筆卻冇停過,計算的公式如同流水般滑過,他卻完全冇把室友的話當回事。
直到對方神神秘秘地湊過來,壓低了聲音,吐出的話才讓沈清辭皺緊了眉頭:“你說什麼?”
“嗨,跟我你還裝什麼?昨天晚上我送你去醫院的時候都看見了,你手機裡備註的那個哥就是傅區長對不對?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區長,你早說你家裡有關係,怪不得你平時那麼拽,我還以為你純粹看不起我們,你要是早說出來,大家都不會對你有誤會了。”
室友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話,沈清辭卻停下了筆,他麵無表情地看向對方:
“你在說什麼?”
“你昨天晚上昏迷了,我總得找一下你的家屬吧,我拿你手機給你哥打電話了,昨天他守了你一個晚上。”
室友還以為沈清辭是在裝低調,擠眉弄眼想要聊天,卻見沈清辭直接抄起書包準備離開,室友被撞翻在地,看著沈清辭的背影摸不著頭腦:
“喂,等會兒上的是老班的課,你真要曠課啊。”
沈清辭將室友的話拋在腦後,臉上已經冷到不能再冷。
他冇想到這世上還有這樣的蠢貨,隻是發燒昏迷,竟然也拿他的手機打給傅承柏。
更詭異的是傅承柏竟然也來了。
沈清辭急匆匆離開學校,低著頭,在手機上瀏覽機票。
在確定好時間以後,即將按下訂票鍵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上方。
不行,不能直接這樣在社交網路上訂購資訊。
他要參加的比賽是學校特發的名額,參考人員需要去二區係統性地培訓將近半年的時間。
對於沈清辭來說,參加這一次的考試,能很大程度縮短他的在校時間,讓他朝著自己理想的目標更進一步。
就算是未來無人資助,他也可以憑藉著這項榮譽進入更高的學府。
但是傅承柏拒絕了這份提議,對方認為他不需要走這種彎路,並且提前為他謀劃好了一切。
這次參加考試是沈清辭私底下報的名。
傅承柏要是知道他因為備考發燒,怎麼可能繼續讓他去參考。
沈清辭退出了訂購頁麵,坐上公交去了最近的火車站,訂了票以後,沈清辭拐彎,直接打車去了不需要身份證的大巴站等待。
一區的所有出行都需要備案,那些在網上訂購的資訊隻要上了網路,對待普通人來說完全隱蔽的資訊,對有權勢的人來說,就是一張完全透明的白紙。
隻有不需要任何身份驗證的大巴車纔是唯一安全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