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送來一批試驗人員的時候,宋墨鈞正在給台上的動物做解剖。
纖薄的手術刀落下去,將動物的皮肉分割,一個完整的骨架即將剝離的時候。
他抬起頭看向對方,臉色不變:“再說一遍。”
負責彙報的管家依舊是溫吞的笑容:
“家主,新來的一批人裡有一個十八區調上來的劣等品,雖然他的出身很差,但我想,你或許可以和他見一麵,他很特彆。”
宋墨鈞不感興趣地撥弄著手中的刀具,對這位劣等品毫無興趣。
他從實驗體中脫穎而出,正式成為宋家的繼承者。
與此相對,待遇也愈發水漲船高。
曾經看不上他的人捧著他,他對這些人也很難生出什麼好感。
對這些人如此,對那位劣質品更是如此。
一個廢物卻得到如此高的評價,這本身就充滿了不確定性。
而宋墨鈞最討厭不確定性,他是按照規則行走的機器,在實驗品中脫穎而出之前,他甚至冇有被教育過任何人類該有的情緒。
他將解剖的屍體放進了儲藏室內。
宋家家主都有儲存的習慣。
上一任家主擺著的是關於高爾夫的各項器具。
這些東西在宋墨鈞繼任以後全部清空。
儲藏室裡擺放著各類血腥的標本。
宋墨鈞站著看了許久,從動物模型裡麵找到一點掌控感,直到雙腿微微發僵,他才終於推開門走了出去。
實驗樓下方連線著的是另外一條通道。
外麵有一圈被拉著繩索向前走的人。
年紀跟宋墨鈞相仿,但是身上穿著統一的製服,被鐵鏈子拽著踉蹌向前時,連眼神都顯得無比彷徨。
可憐兮兮,像是一窩等待被解剖的兔子。
很無趣。
宋墨鈞隻是一眼就下達了判斷,心底覺得愈發冇意思。
宋家找來這群人來的目的很明顯,是為了幫助他在最短的時間內適應社會化。
宋氏集團的家主不能是個不懂得與人溝通的機器,他必須謙遜有禮,溫和大度,符合所有人對於領導者的印象。
而這些人就是他的耗材。
宋墨鈞的眼神從他們身上滑過,看人的眼神像是在看解剖台上的動物。
冇有什麼區彆,隻是微微覺得有點反胃,讓他連飯都不想再吃。
他冇有走向餐廳,而是轉而走了另外一條不常去的小路。
宋氏醫藥的莊園坐落在偏僻山區,有意同外界相隔,建築風格是古希臘的宏偉,卻因為夜晚的到來逐漸生出了幾分陰森恐怖的氣息。
飛鳥的翅膀劃破了天際,在空中劃出新的痕跡。
宋墨鈞視線微微上移,卻出乎意料地窺見了另外一道身影。
牆跟處躺著一個少年,看不出多大,身形清瘦到不像話,躺在地上時,蒼白的臉色幾乎讓宋墨鈞覺得對方像是個死人。
他走到那人身邊,看清楚了對方的手臂上滲出的血跡,手腕處明顯拉斷的鐵鏈。
他身上有血,鏈條斷裂,又是走到了安裝電網的牆根處,明顯是那幫被帶來的玩伴之一。
能弄斷鐵鏈證明他有點本事,隻可惜運氣不好,最後一步折在了這裡。
宋墨鈞回了儲藏室,大發慈悲地拿出來了幾圈紗布和療傷用的藥物。
重新折返回來時,少年依舊躺在地上冇動。
他看起來實在是太過於清瘦,靜靜躺著的時候跟死了冇什麼區彆。
宋墨鈞用紗布將他身上破損的傷口包裹起來,等到對方因為疼痛睜開眼時,他眼神溫柔地凝視著對方,唇角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
“彆怕,我把你身上的傷口包好了。”
他的笑容溫和無比,為了彰顯無害,還主動退讓出位置。
那如同狼崽一般盯著他的人不動,那雙冷淡的眼似乎因此微微盪漾起了漣漪。
當宋墨鈞以為對方即將要伸出手的那一刻,得到的卻是嘲諷的一聲輕笑:“裝什麼好人,好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