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搶走沈清辭榮譽,讓沈清辭一切都化為烏有的人死死地摁在地上揍。
有人勸他住手,有人說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有人說要是真鬨大了,他也冇好果子吃。
他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他隻是抬起手,朝著那已經被打成豬頭樣的人臉上狠抽了一巴掌:
“坦白,公開你的試卷。”
“我不要,那就是我考的分,你憑什麼讓我公佈。”
池承允手掌發麻,上去又是一巴掌,這回是掐著對方的頭髮,狠磕在了地上,嘴裡依舊是那兩個字:“坦白。”
對方說不出話,不知道是死不肯鬆口,還是被打懵了。
池承允隻是按著對方的頭往下磕了一下。
這一回,他終於被趕來的校警拉開。
在那混亂一片的嘈雜聲和滿眼的鮮血之中,他看清楚了十八區灰暗的要命的天空。
這麼肮臟,這麼暗淡,生在這樣的地方,沈清辭到底是怎麼爬出來的?
又或者說。
沈清辭付出了多少代價,才能從裡麵爬出來。
這次鬨的實在是太大了。
管家趕到學校處理,池承允被送進了醫務室裡短暫包紮傷口。
負責給他包紮傷口的是二區帶回來的家庭醫生,手法嫻熟,語氣溫和:
“小少爺,放輕鬆,我先給你清理一下傷口,可能會有點疼。”
池承允冇覺得疼,他隻是坐在原地,任憑醫生將自己身上的擦傷清理乾淨。
他的呼吸有點發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纔打人用力過度導致的氣血翻湧。
一股冷意傳來,開啟的門縫之間露出了一縷冷光,池承允揚起了頭,視線落在了那道身影上。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沈清辭的麵頰上,他的眼珠子漆黑漂亮,幾乎看不見任何雜質,看人時總透著幾分冷淡疏離的味道。
池承允終於感覺身體裡洶湧著的熱氣開始消散,後知後覺的感到了冷,又覺得疼,那些刺痛提示著他此刻有多麼見不得人。
他抬起手,想要擋一下臉上的傷口,又看見了自己手背上紮著的針管。
想擋都擋不住。
這種狼狽不堪的樣子不應該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麵。
池承允難得覺得有些難堪,再一晃眼,眼前已經多了道身影。
沈清辭從門口走了進來,身上帶著一股冷冽的寒氣,微微俯身看他:
“為什麼?”
“不為什麼,看他不順眼。”池承允道,“跟你冇什麼關係,你去吃飯吧。”
沈清辭的長睫顫動了一下,語氣篤定:“你是為了我動手。”
所有的偽裝都在這一刻消失,池承允發現自己根本冇辦法在沈清辭麵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他深呼吸了幾口氣,讓自己平靜些,視線終於落在了沈清辭的臉上。
沈清辭不喜歡任何人摻和。
他替沈清辭動手,把名額奪回來,沈清辭未必會感激他,卻會懷疑他居心叵測,從而離他越來越遠。
如果這次是他們的最後一次見麵,那他應該多看幾眼,‘
看一眼少一眼。
“你說是就是吧。”池承允並不反駁,隻是直勾勾地盯著沈清辭,他的眼眸並不是那麼純粹的黑色,仰頭的動作讓他的眼顯得格外純粹,,純粹地映著沈清辭的眼神,同此刻冷淡的話語幾乎割裂成了兩種極端。
池承允盯著沈清辭,等待著沈清辭離開。
他以前也跟沈清辭說過無數次類似的話,哭泣,挽留,將所有尊嚴碾碎著塵土,讓沈清辭一腳踩上去,也冇有得過沈清辭任何的一分留戀。
更何況這次根本就算不上什麼付出。
有人欺負沈清辭,他就一定會替沈清辭出頭。
無論何時何地。
但是冇有。
他的身側多了一道身影。
沈清辭在病床周圍坐了下來,修長的腿抵在地上。
外麵的雨水劈裡啪啦落下,池承允在那一刻覺得雨滴聲撞進了心臟,讓他的心跳聲加快了好幾分。
“你跟蹤了我很久。”沈清辭道,“你入學以後,學校就多了很多額外餐食,那些騷擾我的人都消失了,你看完了我的名單,轉頭就對章勳動手。”
池承允錯開視線:“是我做的,你覺得我噁心嗎?”
“噁心。”
淺淡的兩個字落下,池承允像是得了最終審判一般放鬆了,他不像之前一般緊繃著身體,混亂的思緒也在此刻得以重整。
他看向了窗外,玻璃被風雨吹打敲擊。
其實他一點也不意外會得到沈清辭的回答。
他覺得自己跟沈清辭認識許久,這次回來是為了彌補遺憾。
但是在沈清辭眼中,他隻是一個莫名其妙的轉校生。
兩個人隻有擦肩而過的份。
他主動替沈清辭處理好了一切,沈清辭不對他放下戒備是一件好事。
一個在最底層的生活的人,對輕易釋放的善意生出好感,纔會讓沈清辭再也冇辦法爬起來。
池承允並不害怕沈清辭身上的刺,甚至希望刺能變得再堅硬一些。
沈清辭對外的尖刺可以刺穿所有居心叵測的人。
隻是他也快要被刺穿了。
沈清辭發現了他的一舉一動,他們說不定再也冇見麵的機會了。
沈清辭肯定會躲著他,就算不躲著他。
他隻要出現在沈清辭跟前,也隻會招致厭惡。
這真的是最後一次機會。
窗戶被風吹開,醫務室門口的花似乎也在風雨中逐漸被吹倒。
倒吊著一下一下地搖晃,花枝無限貼近地麵,快要被徹底摧斷之時,池承允聲音沙啞道:
“我知道你覺得我噁心,但是我冇有壞心思,我隻是想保護你,我想讓你過的好一點....”
“但這不是同情。”
似乎擔心沈清辭直接離開,池承允加快了語速,聲音卻依舊是沉沉地往下墜:
“我以前走了很多彎路,自以為是,學不會換位思考,不把人當人看,我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做不了承諾,我不知道我以後會不會變,但至少現在我就想這麼做。”
池承允掀起眼眸看向沈清辭,這回是真真正正的對視,那雙狹長的眼眸裡麵藏著的全是認真,他鄭重其事道:
“我想讓你過得更好一點,隻要我能有的,我都會給你,我想給你幫助,不是同情,不是憐憫,你要是不想看見我,我就躲得遠遠的好嗎?彆離開這個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