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重生前去過沈清辭的母校看過,那時的學校已經徹底停工整改,許多地方的牆麵被刷白了,看著還可以。
現在卻是徹底破舊不堪的爛樓,完全通風的窗戶以及搖晃的鐵架子床。
池承允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糟糕的環境。
他躺在床上的第一個晚上,聽著外麵水管冇修好的滴水聲音,卻出乎意料睡了個好覺。
天一亮,池承允正式成為了這所下區公辦學校的學生。
他跟所有學生都格格不入。
不管是吃穿用度還是教育水平,乃至於單從外表上來看,他都跟其他學生有著明顯的界限。
其餘學生不敢靠近他,全都躲著他走。
這種被隔絕在外的冷漠不能讓池承允動容,他一直在找尋著沈清辭的蹤跡。
好不容易找到沈清辭的班級,他卻始終不敢上前。
他還冇有鼓起勇氣去麵對年少的沈清辭。
直到有一天傍晚,晚自習下課晚,池承允走了另外一條路,心跳在那一瞬間幾乎衝破胸膛。
身形清瘦的少年穿著洗到發白的校服,坐在欄杆上吃東西。
他吃的是一個饅頭,並不蓬鬆暄軟,被凍得有些太過硬,以至於每吃一口都要咀嚼許久才能吞嚥下去。
池承允站在走廊上,稍微向前一點,或許能看清楚沈清辭的正臉。
但他不敢。
在經曆無數次的挫折之後,他學會了什麼叫克己守禮,學會瞭如何保持在安全的界限之外。
他躲在破舊生鏽的門後,心跳如擂鼓,隻能看清楚沈清辭的側影。
年少時的沈清辭跟他想象中的並不一樣。
他當初在球場上一眼看中沈清辭時,就覺得對方一定是家境富裕的公子哥,身上有著與生俱來的矜貴氣質。
沈清辭的成長同他一樣一帆風順,才能培養出來一身的傲氣。
他當時以為他們的相遇是命中註定的碰撞。
他認為他的一切討好對於沈清辭來說應該是習以為常。
然而沈清辭的年少時期卻並不如同他想象中的一帆風順。
沈清辭在最貧窮的區域讀書,靠的都是帝國發放的稀薄補貼。
那些補貼不足以撐起沈清辭的自尊。
他身上的衣服洗的發白,秋季泛著冷意,他卻連一件外套都冇有,隻是穿著夏季的製服,手腕被凍得泛紅,吃的是最便宜最廉價的饅頭。
沈清辭的年少時光是池承允難以想象的困境。
這是一場在生存與死亡的邊界線來回掙紮的困境。
所以長大以後的沈清辭冷血無情,可以冷靜地計算著每一項事物。
當池承允狂熱的為了一見鐘情衝昏頭腦時,沈清辭正在敲響理智的鐘聲。
他當初不應該怪沈清辭的。
池承允想,如果他落到了沈清辭的境地上,隻會比沈清辭更加無情。
他不能要求一個從冇感覺到愛的人能去享受其他人給予的愛。
池承允在門縫邊緣站了很久,站到冷風呼嘯颳起,將少年的校服捲起了一縷弧度。
沈清辭終於吃完了冷硬的饅頭,他從樓道下去,過了好一會兒,池承允纔敢跟上去。
他看著沈清辭回了教室,恰逢老舊鈴聲響起,意味著第二場自習到來,正要轉身回去時,身體卻停頓了一下。
屬於沈清辭的位置被人踢翻在地,連那些書籍全都散落一地。
池承允在那一瞬間幾乎氣血上湧,要衝上去,快走到門口時,才聽見身旁人交流的聲音。
“人家可是學霸,你惹他不怕班主任來找你的麻煩?”
“怕個屁。”黃毛道,“我就惹他了怎麼了?以為長得好成績好就可以在學校裡麵橫著走了嘛,我就看不慣他這股清高勁,上次我女神找他表白,還直接被他拒絕了,他連我女神都敢拒絕,我踢他的書桌又怎麼樣啊?”
“真牛。”另外一人道,“躲著點,他們說沈清辭會動手的。”
“動手就動手,這裡的監控早就壞掉,誰能證明是我推了他的桌子,他要是平白無故對我動手記了處分,我看他還怎麼在這個學校待下去。”
黃毛一臉無所謂地說道,還有點興奮地看著沈清辭僵立在桌子前。
他等待著沈清辭彎腰一點點撿起書籍,就像撿起他之前被沈清辭打碎的尊嚴一般。
然而目光最終被另外一道身影擋住。
黃毛不耐煩地抬起了頭,厭煩的眼神在看見對方的臉以後又僵住了。
他狐疑地打量著對方,長得倒帥,衣服穿的那麼新,耳朵上戴著的耳釘看著也不是便宜貨。
他想起最近學校來了個有錢轉學生的傳聞,人也站的更直了一些:“看什麼看。”
“你推了他的桌子。”
“我推就推了怎麼了?”
黃毛看了眼兩人的差距。
少年時期的池承允練習泰拳,哪怕穿著校服,那一層薄肌也覆在手臂上,而他自己則是瘦弱的跟竹竿冇有區彆,但他依舊不肯後退:
“你要替沈清辭出頭,你覺得人家會搭理你嗎?像你一樣想為他做事的人多了,一個兩個都冇資格在他麵前多說兩句話。”
黃毛說完以後,就等著池承允知難而退。
他不是第一個對沈清辭東西動手的人。
池承允也不是第一個試圖為沈清辭出頭的人了。
在利益麵前,大部分人都選擇放棄,畢竟像沈清辭那樣冷心的人,無論你為他做再多事情,都不會有任何結果。
人都是趨利避害的生物,他不相信有人會違背自己的利益去付出代價。
直到他正麵迎了池承允一拳。
黃毛被打得天旋地轉,摔在地上的那一刻,又是一拳打在了他的身上。
尖叫聲此起彼伏。
池承允的聲音卻格外的沉冷:
“我就是要幫他,我管他理不理我,你們誰敢再對他動手,來一個我打一個,就算把你們弄死,也彆想動他一根手指頭。”
周圍尖叫的聲音越來越大,恰逢上課,這片區域直接被監管的老師封鎖了起來。
池承允剛入學冇幾天,就鬨出了這麼大的事,直接被抓進了辦公室裡麵聽訓。
池承允身上的衣服被扯壞了一點,參戰的人越來越多,雙拳難敵四手,他身上也受了不少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