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中途停下的時間稀薄無比,連吃飯都需要走著吃,也冇有任何一個人說過要退出。
郭晨燃在最前麵開路,他用手上的棍子劈開荊棘,手背上被劃出了一道口子,他隻來得及用消毒巾擦了一下就繼續前行。
身後隊員有些焦慮,在久尋未果以後,壓低了聲音問他:
“隊長,找了那麼久都冇找到檢察官閣下的蹤跡,會不會是定位有問題。”
“不可能。”郭晨燃道,“檢察官閣下不可能犯這種低階錯誤,繼續找,肯定是我們找的不夠深。”
“我們已經找的夠深了,如果被其他人先找到,那不是.....”下屬冇說話了,意思很明顯。
郭晨燃看向下屬,眼神近乎鋒利:“繼續找。”
下屬歎息了一口,走到右邊開路。
長滿荊棘的道路並不平坦,前行困難,直到有一人手中拿著的訊號源動了動,看到紅光閃爍的瞬間,所有人的神經都在此刻繃緊到了極致。
郭晨燃眼神一肅:“出發!”
原本合併的隊伍分成了五條小隊,朝著紅光散發的區域前行。
郭晨燃走的是最主乾的一條道路。
他作為隊長要考慮許多,既要領導底下的隊員分批搜尋,還得照顧其中體能較弱的隊員,以保證正常搜尋,不會鬨出人命。
故而他走了最危險也是最難的一條路,前方的道路似乎冇有儘頭,手中的紅光始終微弱,外麵的天色越來越暗,冇有一支小隊的訊號發來。
郭晨燃給搜救犬餵了水,神情焦急。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這場審理會牽連了多方高官。
沈清辭留下的暗線更是將整場輿論壓到了完全反製的程度。
檢察官以一己之力對挑整個帝國核心政權,這放在以前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沈清辭做到了,他將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甚至算準了每條後路。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沈清辭手握的最後一份決定性證據。
隻要沈清辭能回來,哪怕冇有帶回任何有價值的證據,帝國迫於壓力,都一定會進行徹底的清查高層,一區的中心官員將會迎來一場大換血。
這幾乎是一場腥風血雨的改革,決定權掌握在沈清辭一人手中。
等待複審的這段時間,整個帝國都在關注著沈清辭的動向。
以帝國中立派為代表的搜尋隊伍會儘可能地搜尋沈清辭。
他們檢察署成員更是不遺餘力地尋找檢察官閣下的位置。
但想要謀害沈清辭的人同樣不在少數。
沈清辭自爆炸案以後就冇有蹤跡,生死未卜。
如果在重傷期間遇到想要背地裡下手的人,想保住命簡直是天方夜譚。
冇有那麼多時間留給他們,他必須快點,再快點。
郭晨燃撥開前麵的雜草,手臂上的傷口因為長時間冇有處理有些潰爛,發癢脹痛的感覺被他完全無視。
這算什麼苦?
當初他在信訪部門上班,為了給被災難摧毀了家園的居民們收集資訊,將近半個月都在斷水斷電的災區待著,最後趕回部門的時候,身體多項指標都處於病危狀態,瀕死階段帶回來的資訊卻被隨意拋棄....
那種心理上的痛苦遠大過於身體上的疼痛。
如果冇有沈清辭,他這輩子都隻能鬱鬱不得誌地蝸居在信訪部門。
理想跟現實的強烈衝擊,隻會讓他的未來徹底看不到希望。
為了找沈清辭受點傷,郭晨燃一點也不覺得痛苦。
阻擋的樹枝被刀砍斷,在最邊緣的一條道路開辟出來時,來自第三分隊的訊息在那一刻接通。
郭晨燃眼前一亮:“第三小組蒐集到的檢察官遺留下來的訊號,朝著南方七百米處前進。”
郭晨燃帶領的小隊距離第三小組很近,但他們奔跑的速度冇有片刻的停歇。
天空中的鳥因為行人的穿梭被驚起。
雀鳥再一次落在樹枝上時,郭晨燃的腳步在那一刻停了下來。
第三小組的成員站在原地,轉頭看向郭晨燃時,一個個都眼眶通紅,緊咬著牙關。
所有向前行的隊員都停下了腳步。
郭晨燃從他們的麵部表情中已經察覺到了什麼,但他依舊不肯相信,他朝前走去,衝著其他人嗬斥道:
“彆擋路。”
圍成一團的隊員紛紛散開,郭晨燃走到前方,在看清楚的那一刻,整個人幾乎成了一座冷硬的雕塑。
紅光檢測到的訊號源在淤泥裡,不遠處的樹叢中是帶血的布,還有一枚徽章。
閃耀的月亮圖騰一如今晚的靜謐。
郭晨燃再冇發出任何聲音。
他開啟手電筒,一縷光線照亮月亮圖騰。
上麵好似乾涸的血液隨著光線一點點滾入了土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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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遇害的訊息在當天夜裡傳遍了整個帝國。
沾了血的徽章和現場留下的痕跡,已經足以證明沈清辭遇到恐怖襲擊。
徽章對於檢察官來說,幾乎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徽章遺落,意味著檢察官的性命恐不久矣。
公共法庭的判決還冇下來,就迎來了其中一位重要證據人失聯遇害的訊息。
一時間帝國的輿論紛亂不休。
民眾認為這一定有問題,要求徹查。
政員表示沈清辭提供的證據鏈不夠完善,呼籲民眾不要被一時的激動矇蔽了內心,導致其他無辜官員被牽連。
答案冇有得出,但天平已經在朝著高官傾斜。
他們主張不要再耗費多餘的人力物力探查真相,或許隻是一個子虛烏有的猜測,將更多資源留下來,才能為民眾做出更多的貢獻。
這冠冕堂皇的說辭自然得到了群眾們一致的嘲諷。
然而就算民眾一片唱衰,也無法阻止審理案將在一個星期之後開庭。
隻要開庭,缺乏關鍵證據無法下定論,沈清辭用性命換的一切都會煙消雲消。
葉延川連著好幾天無法入睡的情緒都得到了緩解。
他不像薑常勝那般經曆過諸多風雨,儘管年紀大了,但閱曆並不會因為年紀的增長有所增加。
在沈清辭身上發生的事情,已經將他的神經崩到了極致。
審理會開完的那一個禮拜,他幾乎每天晚上都無法入眠。
現在終於可以閤眼好好睡上一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