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區域傳遞情報很危險，他們擔心我們交換情報。”
小吳：“什麼情報需要用這種方式送出去，而且檢察署已經明確跟六區政府合作，他們到底還有什麼好害怕的？這幫傢夥連基本的信任都冇法給予合作夥伴嗎？”
沈清辭語調清冷：“人與人之間唯一牢靠的信任，隻來源於絕對的利益。”
小吳張了張嘴，鼓起來的怒火就這麼輕飄飄地被戳破了，她知道沈清辭說的是實話，隻好退了出去，將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外麵的影子照出了沈清辭緊鎖的眉頭。
沈清辭喝完了杯中的咖啡，將蒙卡教授送回來的書信同以往他發出的郵件進行對比。
如果單獨看這封書信，這隻是一位老師對待得意門生的關心。
但裡麵藏著一種特殊的關切。
沈清辭閉上眼睛，腦海浮沉著，出現了無數道相同的身影。
夏天的蟬鳴，實驗室門口消毒水的味道，風吹過窗簾時拂過臉頰的那道微風，還有桌麵上伴隨著夕陽落下時翻動的書頁。
他的學生時代在不斷地學習中度過每個難熬的夜晚。
在追尋成功的道路上也曾被人用心對待過。
他的草稿紙總是會在第二天準時出現答疑，哪怕並不屬於機甲的學科，上麵也會以相同的字跡寫下新的見解。
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來自一個沉默寡言的學生和不善言辭的老師的默契。
沈清辭找出了書信中的式子，算出了蒙卡教授給出的三項核心資料。
蒙卡教授作為機甲研究院的高階院士，年輕時曾在帝國各處進行調研，擁有帝國最早一批實驗室的內部資料。
這些資料可以計算實驗室所占有的份額，再和國家公開的各類資料進行重組，就能推斷出哪個地方的資料異常。
沈清辭要找到的就是這部分異常的資料。
距離開會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沈清辭思索了一番，開始進行每項的資料重合。
沈清辭是理科生，在計算資料方麵更是嚴謹到了一定的程度。
他使用了最簡便，也是對其他人來說難度最高的一種。
長條數字在載入中不斷計算著，最後一個數字出現時，沈清辭滑動滑鼠的指尖停了了下來。
他看著近乎恐怖掠過的光影，那些似乎冇有任何異常的資料之中出現了最大的缺口。
有一些研究所的資料實在是太正常了。
在各種計算都出現對不上賬目的情況下，它是裡麵偏差最小的一個，幾乎同國務院公佈出來的稅收資料完全重合。
這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因為這所研究所坐落在一區，是帝國最大的科學研究院。
科學研究院一定比其他研究院拿了更多撥款。
如果實驗成果更好，那麼撥款額將會再次提高。
但科學院每年的發展數字都平穩地落在了剛剛好的關口。
這是反邏輯的。
任何一個實驗室都希望得到更多的經費用於增添耗材。
帝國每年設立瞭如此多的評選，也是因為每個實驗院都在競爭，希望以此提高自己的權重。
排名第三的科學院在這種情況下選擇安分守己，本就充滿了異常。
沈清辭登陸內網，查詢另外的資料。
帝國科學研究院曾在沈清辭畢業初期朝他遞出過橄欖枝。
邀請信裡麵覆蓋了一份連結，從連結點進去，可以看見帝國科學院所有院士。
沈清辭一個個看了過去，發現他們最近十年以來推出的所有專案幾乎都跟基因藥劑不搭邊。
最為熱門的基因研究就被壓到了最下麵的一級，其他無關緊要的反而成為了優先順序。
誰都知道基因研究是香餑餑。
帝國科學院冇理由不參與此類研究，是在隱瞞什麼，害怕什麼，又或者說想要讓自己的關係撇得更清楚一些，以此更好的遮擋......
沈清辭的眼神晦澀了幾分。
薑常勝作為中樞院的主席，在任將近二十年，手下的關係網幾乎遍佈整個帝國，像是一張巨大的蛛絲，將所有人都牢牢地粘在上麵。
如果他是薑常勝，基因藥劑的關鍵成分在哪裡研發最為合適，首先得是有資格的實驗室，其次需要絕對的安全。
對於薑常勝來說，最為安全的地方在哪裡？
當然是最危險又最容易管控的一區。
帝國科學研究院，整體排名比不上帝國研究院，軍事能力又比不上帝國機甲研究院，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穩穩地待在第三名的寶座上，每年能得到帝國發來的大量資金作為研究。
卻因為不夠出頭，總是會被人忽視。
有錢有器材，還不顯眼，還有什麼地方比這裡更加安全？
沈清辭拿出一根菸，細長的金標壓在了薄紅的唇瓣上。
他微眯著眼，唇瓣吐出了那一縷煙，煙霧縹緲，在光線的照射下沉沉落下。
現在唯一要等待的就隻有更多資料的佐證。
如果他的猜測冇有錯，那麼帝國科學院已經淪為了製藥據點。
這對於帝國來說，這絕對會是一場史詩級的災難。
連排名第三的科學院都成為了基因藥劑的幫凶，那麼推行效果可想而知。
但這場基因藥劑的實驗是註定不可能成功的。
短暫依靠健康血液提取出來的核心細胞，隻能造成極短的效果。
最長一年，最短不到幾個月，就會因為失去藥劑的供給出現急劇的惡化。
這個期限是極為短暫的，卻足夠讓嚐到甜頭的人民瘋了似的買取更多的藥劑用於維繫生命。
人民的金錢將會被掏空，底下的支柱徹底崩塌。
最後得利的隻有上層階級。
這比沈清辭預想的情況還要更加糟糕。
帝國科學院淪陷，就證明帝國冇有任何一片區域是安全的。
徐徐推進的溫和處理方式已經變為了不可行。
帝國科學院實在太過於敏感，在幾乎不可能獲取審批令的情況下，想要拿到關鍵證據，他能做的隻有一件事，拿著檢察官的身份殺進一區科學院，強硬調查。
這很危險。
直接調查是檢察官特有的權利，可以在不知乎任何行政機關的情況下，拿著檢察官的名牌任意調取任何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