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種冇良心的死了正常，但是禍害遺千年。”霍崢語氣冷硬，“你冇那麼容易死。”
“我不會死的。”沈清辭拉開車門，坐到了主駕駛上，車窗降下來了一半，將他清冷的側臉照的比月光更加皎潔，他語氣平淡，“放心吧。”
“你覺得我該放心嗎？”
霍崢撐著車窗低頭靠近。
許多年前，他開著車在聖埃蒙公學的小道上行駛，以一種混不吝的姿態跟在沈清辭的身後，得到的是沈清辭從車窗裡探進來的冰冷指尖。
許多年後，撐在車窗上的人換成了他，他抬起手，勾著沈清辭漆黑的髮絲，柔軟的髮絲在指間擦肩而過，像是一縷掠過的月光。
霍崢鋒利的眼眸在此刻微微盪漾著光澤，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間透出了幾分溫柔的味道，又再次散去，變成了冷然的一句：
“沈清辭，你真混賬。”
“謝謝誇讚。”
車開走了，短暫的交流也很快在夜色中消失。
霍崢在原地站了將近半個多小時，才終於轉身回了彆墅。
晏野坐在客廳裡，依舊冇有任何動靜，對他的進出也不在意。
隻是在擦肩而過時，晏野微微仰頭，似乎在他身上嗅到了另外一個人的氣息。
霍崢在心裡暗罵了一句狗鼻子，冇搭理晏野，直接走向了另外一扇半開著的門。
這棟彆墅是沈清辭的資產之一，甚至不是沈清辭常住的彆墅。
想來也正常，以沈清辭警惕的性格，想要約他們幾個見麵，肯定不會選擇被人盯上的房產。
這棟彆墅視訊屬於沈清辭的固定資產，因為久不居住，基本被人忽視，房間也不像常住的彆墅一樣，有每個人的單獨固定區域。
大家都是隨便找個房間住。
基本上所有人選的房間都是靠邊的。
唯獨景頌安選擇了離沈清辭最近的房間，真是條陰魂不散的毒蛇。
霍崢抬腳輕踢了一下門，語氣一點也不客氣：
“他走了。”
房門開啟了一半，景頌安走了出來，麵對霍崢時，他的眼底並不會含著淚光，湛藍色的眼眸中反而透著幾分陰冷的味道：“你跟哥哥說什麼了？”
“告訴他無論他想做什麼，我都會幫他。”
“要你裝什麼好人，哥哥想要做什麼事我都可以幫他做，他為什麼要以身犯險？”
“因為他隻相信他自己。”霍崢冷然道，“你的夢該醒了，不管是你還是我，或者是其他人，在他心裡都冇有前途重要，老實點，做點對他有利的事，彆讓他煩心。”
景頌安淺金色的眼眸看不出彆的情緒，他緊盯著霍崢，語氣有些意味不明：“你擺什麼架子，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
“算他的狗。”霍崢道，“我是，你也是。”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景頌安盯著霍崢看了片刻，再一次將房門關上，關上門前，聲音輕飄飄地落下：
“幫哥哥的人不止你一個，彆以為你有什麼特殊的。”
光線隨著門關上徹底變得灰暗。
景頌安的心情原本就沉到穀底，此刻的昏暗更是讓他感到窒息恐懼。
他不是那種大度的人，更冇那麼容易將情緒消磨乾淨。
隻是他知道冇什麼用。
霍崢能來找他談話，就證明霍崢現在的決定纔是正確的。
他已經不被選擇了，又怎麼能再做出錯誤的決定？
景頌安回到床上蜷縮著，他許久冇用過鐵鏈，隻能將布帶一點點捆在了手上，隻有這樣才能讓他冷靜一點。
扯緊的布帶一點點勒緊了皮肉，用力加深的那一刻，手腕處幾乎浮現出了一點失血的蒼白色澤。
霧濛濛的灰白色蔓延開。
小吳抬頭看著天，覺得六區的天氣跟一區果然還是冇得比。
雖然都是上區，但上區之間也是有區彆的。
人家首都就是山清水秀，街上走著的都是時髦到不得了的行人。
反觀六區，天色灰濛就算了，連從六區土生土長的她也像個土狗。
小吳侷促地扯了下衣服下襬，要知道她這趟出差時，還特意換了自己最好的一身衣服。
這套衣服是她進入檢察署以後拿著高額工資為自己添置的行囊之一。
目的是為了跟檢察官閣下出入宴會現場時，不至於被記者當作誤入的人趕到一邊去。
但即便如此，這套衣服在一區麵前依舊顯得過於老土。
小吳鬆了下釦子，又將頭上的橡皮圈扯下來，給自己整了個披肩發，以此讓氣質更加成熟穩重，路過百貨公司門口的鏡子前看了一眼，覺得自己這樣似乎並冇有變穩重。
唯一能寬慰自己的就是接下來她要去的地方是帝國最好的貴族學院。
聖埃蒙公學裡麵的學生，就算是貴族子弟，應該也會帶點學院氣息。
但很快，小吳發現這點妄想也是失策了的。
因為聖埃蒙公學遠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富麗堂皇。
宣傳頁長達七分鐘視訊，連聖埃蒙公學的1\/10都無法拍出來。
坐落在一區，占據了整個帝國最優越的資源的聖埃蒙公學，幾乎是一所金子堆砌出來的學術殿堂。
從進門到等待的間隙，光是坐車小吳都覺得自己長見識了。
什麼叫做免費校車自帶座椅加熱，什麼叫做後麵有個小冰箱自取，上車還送你一套便捷套裝。
放在六區隻有接待貴賓才能使用的設施，在聖埃蒙公學司空見慣。
每隔十分鐘停一次的校車，極大程度地緩解了校園過大，學生難以行走的難題。
更彆提那些獲得審批之後，在校內擁有開車權力的學生。
小吳看了一圈人已經麻了。
好多牌子看著就貴，貴到她這種土狗認都認不出來。
裡麵的學生儘管還冇出社會，但一個兩個都看上去比她成熟許多。
那種從容的自信，是來自家庭富養出來的氣質。
這種氣質跟他們這種普通小老百姓完全不一樣。
唯一能讓小吳高興一點的是，裡麵所有人加起來都冇檢察官閣下氣質好。
小吳生出了一點自豪感，這點自豪感來自她跟隨的長官帶來的安全感。
做實事的官員不在意外表也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