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常勝以探究的眼神看向沈清辭，卻見沈清辭微蹙眉頭，輕抬起下頜，語氣冰冷：“不夠。”
薑常勝微微挑起了眉：“你想要什麼？”
“我背棄了民眾，賭上了檢察官的榮譽，替六區的爛攤子收尾，光靠這點東西還不夠打發我。”沈清辭淡淡道，“扶我上位，冇有人比我更有資格當總檢察。”
沈清辭的聲音如同露珠般落下，裡麵藏著的卻是幾乎能夠吞象的野心。
薑常勝長久地凝視著沈清辭，恰逢窗簾被風吹動，人影交疊的那一刻，他抿唇輕笑了出聲，原本停在沈清辭肩上的手再次落了下去，這一回是加重拍打肩膀的力度：
“好孩子，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更優秀。”
空氣中浮動的檀香隨著房門的開啟消失。
沈清辭走出了房間，看到了被雨水沖洗過後的庭院。
潮濕的泥土和水潤的花朵並存，清新的味道很容易讓人放鬆，但沈清辭的身形卻始終挺直。
他回了房間，直到通知傳來時，漆黑的眼睫才終於垂下。
沈清辭指尖輕點著桌麵，看著那一份複職通知。
十分鐘。
上次他故意將把柄暴露給其他人，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那幫廢物想要讓他停職都花了將近半個月的時間。
讓他複職，薑常勝卻隻用了一句話。
不到十分鐘，審批流程幾乎是全亮的綠燈。
這既是權力，也是拉攏的手段。
薑常勝開始用各種手段拉攏他，就證明他身上的價值已經被看見了。
在此之前，他就像是蒙了一層灰的明珠，即便薑常勝想要動手，也忌憚上麵的灰塵太多，擔心受到反噬遲遲不敢下手。
然而此刻，他主動投誠，並且將自己利益同六區政府深度繫結，無異於主動擦去了身上的灰塵，薑常勝冇有理由拒絕。
像薑常勝一樣城府深的老狐狸，不會想到會有人敢用自己的仕途去賭。
更何況沈清辭還是個以權力為核心追求的人。
但越是這樣，沈清辭對權力的渴望就越深。
他就是因為想要的太多，明白對方無法給予他所想要的一切，所以纔會瘋狂至此。
薑常勝或許永遠無法理解他的心緒，因為對方是正統的官員，冇有像沈清辭一樣從底層爬上來，每一步都踩在鋼絲線上。
這樣很好。
沈清辭要的就是他們的輕蔑，要的就是他們的自大。
隻有被矇蔽了雙眼，他纔有機會找到逆風翻盤的機會。
沈清辭放下手機，洗完澡之後，躺在房子裡休息了將近三天。
二十三號早上。
沈清辭開車回了檢察署，這一次的迴歸比之前都要盛大。
不僅有檢察署內部人員的歡迎，還有來自六區政府的剪綵。
以往跟沈清辭敵對的官員來的齊整，幾乎是排成了一列歡迎沈清辭迴歸。
記者在外麵拍攝這一場檢察官跟六局政府和好的畫麵。
而在拍攝地點相距不遠的辦公室裡麵，還殘留著他們當初發來的無數個通話和威脅傳真。
極其諷刺的一幕，沈清辭神情平靜，漫天的煙花落在了他的肩頭。
在那幾位高官伸出手歡迎時，沈清辭臉色不變，轉身離去。
被甩了臉子的高官一個個敢怒不敢言，還要在記者麵前主動安慰沈清辭打圓場。
如此解恨的一幕看的小吳那叫一個爽，走路都恨不得把尾巴翹到天上去。
但其實小吳的心裡到底還是有些擔憂，主動給沈清辭開啟門以後，她屁顛屁顛地走到了辦公室旁邊，替沈清辭拉開椅子，展示自己的勞動成果：
“檢察官閣下，您不在的時候，我每天都保持辦公室衛生，地板擦得比我的臉還乾淨。”
“不錯。”
不到三個字的誇讚讓小吳再次充滿了活力，她鬥誌昂揚地把沈清辭的桌麵清空，把其他部門主動提交上來的各項審批檔案放在了桌上：
“檢察官閣下請批覆。”
果不其然，又得到了一句誇讚。
小吳的工作熱情直接從原本的8%升到了80%。
她熱血沸騰地離開了辦公室，回到工位上，準備擼起袖子梳理一天的公務時，發現等待稽覈的檔案已經全部顯示通過。
按照大小排開的檔案，最長時效性可以追溯到去年的三月份。
那是一場擱置了許久的石油合併專案。
因為受到了多方勢力的牽扯，如果以檢察官閣下規劃出來的方式執行，必然會使不少人割肉，因此一直受到外界阻礙，遲遲無法推進。
但現在卻莫名其妙的通過了。
電腦裡一片繁榮的景象徹底讓小吳的腦子冷靜了下來。
稽覈通過的案件，由其他部門發來的賀信，還有剛纔出現的那幾個大人物。
政敵卑躬屈膝，事業飛黃騰達。
過於繁華的景象跟半個月之前的檢察署完全冇法比。
要知道當時的檢察署可謂是慘淡無比，人見人怕，堪比災星降世。
檢察官親自開啟直播會審，同政府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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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工作事項難以推進，甚至一些基層的事務都需要檢察官閣下親自出麵才能解決。
小吳郵箱裡麵收到的更是大量的不通過，或者等待拖延，已讀不回的信件。
更有甚者，以匿名的方式傳送了一堆海量的郵件，包含各種威脅和死亡通知書。
這麼強烈的對比，讓小吳稍微隱隱約約覺得自己開智了，又好像隻開了一半。
她點開資訊，這段時間以來，她一直在替沈清辭查閱網上的各種輿論。
沈清辭射出的那一槍，不僅讓底下的民眾炸開了鍋，也將檢察署的眾人驚呆在原地。
儘管沈清辭處決叛黨以後並冇有來過檢察署，但小吳一直儘職儘責地蒐羅網上的各種主流言論發給沈清辭。
前兩天，大部分的言論頗有微詞，有部分民眾認為這種行為過於激進，懷疑檢察官已經倒向了六區政府。
但後麵，這些言論已經完全消失，甚至是完全無法查詢的狀態。
大家都在誇檢察官這一槍射的好，誇檢察官跟政府都是為民服務。
這種深度繫結的詞條下，隻要有沈清辭名字出現的，都會附帶一句六區政府。
小吳看了半天，終於在蛛絲馬跡裡找到了線頭，一瞬間冷汗都快驚出來。
小吳有時候覺得自己是個挺膽小的人，例如很多時候她都想像個鵪鶉一樣躲起來，有時候又覺得自己膽子特彆大啊，不然怎麼會拿著這樣的一份言論直接衝進了辦公室裡，還舉到了檢察官的麵前。
對上沈清辭清冷狹長的眼眸時，小吳說話都有點磕巴：
“檢察官閣閣閣閣閣下.....”
“我記得檢察署冇有養雞。”沈清辭道，“你想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