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喊聲加上抗議,一聲又一聲的團結了起來,那種凝聚力對於任何一個當權者來說都是極為恐怖的事情。
這意味著這場暴亂起義是有組織的行動,而並非臨時起義,
這樣的行動極為危險,稍有處理不慎,就會讓當官者直接落馬。
鋪天蓋地的傳單從空中飄散下來,沈清辭微微俯下身,戴著黑色指套的手撿起來了一份傳單。
傳單上麵印了幾乎血紅的字眼。
上麵要求六區透明執法,將民主權還給公民。
這種型別的抗議經常出現在帝國的暴亂中,幾乎每年都會出現一到兩次。
但這個節點實在是太過關鍵了。
如此大規模的起義出現在七月審查即將到來的關鍵階段。
隻要出現,就一定會讓六區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中。
人們謾罵的聲音響起,尖利的警笛聲從遠及近,拿著喇叭試圖談判的高官用最溫和的語言勸服著發起暴力的群眾,隻可惜起不到任何效果。
那些像無頭蒼蠅一樣失去了所有理智的政府官員,在檢察署的車到來以後找到了新的主心骨,有一位踉踉蹌蹌地衝上來,撥開人群走到沈清辭身前,語氣中是藏不住的慌亂:
“沈檢察,你來得正好,這幫刁民已經冇有辦法溝通了,您作為六區最高執行長官,民眾對您的信任度更高,要不然您去勸兩句?”
高官顫顫巍巍的話語直接引來了小吳的一個眼刀,小吳語氣中難掩憤怒:
“平時讓你們警署乾點活的時候就說檢察官的許可權範圍冇那麼大,現在檢察官閣下在停職待查期間,你們讓檢察官閣下出麵跟民眾談判?那麼多鏡頭在這裡拍著,要是談不成功,那不是等於將檢察官閣下拖下水了!”
“我冇有這個意思.....”
政員想要反駁兩句,又發現自己說的話是那麼蒼白無力,他也冇辦法確定沈清辭一定會出手幫忙。
小吳話說的不好聽,但確實是實話,沈清辭現在處於停止調查的階段,那麼多鏡頭的注視下,六區最高長官進行談判,要負擔的是巨大的輿論壓力。
政員的臉色從原本的期待變得頹敗,人在一瞬間好像蒼老了好幾分。
他不再試圖和沈清辭搭話,而是轉頭看向遠方,這場暴亂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這場暴亂的組織者是極其具有凝聚力的領袖。
他揮舞著旗幟,站在了花車上,所發表的宣言,每一句話都擲地有聲。
淩亂的髮絲和厚重的啤酒蓋眼鏡也遮擋不住他臉上的堅毅,這樣的情緒是極其具有感染力的。
這樣有力的宣言煽動了民眾負麵的情緒,在沈清辭停職以後,政府各項事宜都處理得相當不當,民眾本就抱怨,現在更是將積怨已久的怨氣都宣泄了出來。
誰去處理?
誰又敢去處理?
談判冇有任何作用。
如果靠武力壓製,隻會將所有的罵名都背在自己的身上。
如果放任戰火繼續燒下去,那麼不用等七月審查到來,六區政府的高官們就會迎來第一波因為管轄不力的清掃。
唯一有資格出麵的檢察官已經被停職。
在這種情況下,沈清辭一直跟六區政府對立,又怎麼可能會主動替六區政府處理這次的爛攤子?
政員終於死心,正要腳步離去時,卻聽見了身旁躁動的聲響。
“檢察官閣下......”
“是檢察官閣下!”
“太好了,沈檢察終於出麵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屬於政府的談判席位上多了另外一道身影。
冷風吹起對方漆黑的製服,將線條優美的下頜輪廓勾勒清晰。
六區最高執行長官,同政府對抗而停職的沈檢察。
哪怕冇有明確複職,但隻要沈清辭在,就意味著絕對的聲望。
原本喧鬨的人群漸漸安靜了下來。
沈清辭接過了話筒,語氣平穩:
“請立刻停止任何暴亂行為,依照帝國憲法,公民需以正當形式進行檢舉,不能以偏激的方式刻意引起大範圍暴動。”
蘇宥在鏡頭前冷笑了一聲,語調慢慢沉淪了下去:
“檢察官閣下,如果溫和的處理有用,您就不會被停職,連您都冇辦法對抗這一切,又怎麼能要求我們繼續當籠子裡的困獸呢?我們不會投降,也不會妥協,今天必將是一場屬於民眾的勝利。”
“砰。”的一聲響起,子彈飛射的速度極快。
蘇宥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倒在了地上,鮮紅的血跡從胸膛處慢慢暈染開,站在他周圍的人都被濺上了血跡。
不可思議的神情在一瞬間出現在了每一個人臉上。
記者的鏡頭在短暫停滯以後,瘋狂按下拍攝鍵,快門亮起的光澤照亮了沈清辭冷靜的神情,戴著黑色手套的修長指骨握著槍柄,指尖壓在了扳機的位置上,他的神情是那樣的淡然,無端讓人心底發寒。
“違規的暴亂行為嚴重影響到了民眾生活,依照帝國律法第72條,檢察官擁有維持公檢法的權力,違抗者將被執法處決。”
沈清辭的聲音清冷淡然,其餘所有的聲音都在此刻消失了,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小心,大家就像是行走在鋼絲上麵的人,稍有不慎就可能墜入地獄。
就地槍決的手段震懾到了在場的所有人,沈清辭在公共場合上的宣誓,直接意味著他同六區政府站在了同一邊,再不相信政府的民眾在此刻也會生出動搖的心思。
這場暴亂以一種最為殘酷又冷靜的方式處理乾淨。
因為錯失了最開始報複的機會,在最高領袖倒下以後,被煽動的人群竟然生出了逃跑之意,隻有個彆人選擇跟警察署對抗,但更多的人選擇後退逃離,像是飛鳥一般四散離去。
十幾分鐘以後,新來的警車開始包圍這一片區域,進行人員清點和受害者安撫。
沈清辭從主席台下來,停在原地的檢察署車輛已經換成了另外一輛車。
那是來自六區政府的車。
沈清辭上了車,關上車門的那一刻,坐在前方的司機道:
“檢察官閣下,六區感謝您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