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沈清辭,大概率會用一年到兩年的時間來驗證對方的忠誠。
然而問題是沈清辭現在是政敵,他也冇有那麼多時間跟薑常勝繼續耗下去。
薑常勝所謂的有效藥劑,曾經被明確證明過不可行。
但薑常勝卻依舊執意研發,並且還真研發出了可用的藥劑,表麵上看好似是人類科學史上的一大突破,連帶著胚胎也可以逆轉成為超人。
但沈清辭知道這不過是短暫的假象。
這種所謂“有效”的特效藥付出的成本更大。
不僅是高成本的研發,還藏著難以挽回的後遺症。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意識到這個問題。
對於公民來說,他們不會在意特效藥會帶來何種後遺症,以及這到底要搭上多少條人命。
他們在意的隻有眼下的健康,隻是短暫的希望都足夠讓那些被病痛纏身的人瘋了似的擁護薑常勝,而薑常勝也將在這樣的擁護之下變相掌握整個帝國的經濟命脈,成為說一不二的獨裁者。
上流階級被掌控,下等人淪為耗材,沈清辭也不需要當什麼總檢察了,直接找個與世隔絕的地方種菜還更有成就感。
隻可惜沈清辭對種菜冇有興趣,所以他必須儘快找到核心證據。
如果特效藥劑投入市場使用,那麼將會把所有人都捲入這場潮流之中。
他必須儘快取得薑常勝的信任,隻是表示自己孤立無援,依附於薑常勝還不夠,還必須以一種跟薑常勝深度繫結的關係來換取對方的坦率。
車載時間走到了兩點整。
沈清辭在上午預約了取款時間,他約的是信托基金的取款,這種特殊的約定方式一定會驚動某個人。
在眼下不能聯絡任何人的情況下,一個跟他幾乎冇有任何關係的人,將會成為最好的傳遞點。
車停在了門口,沈清辭撥弄了一下那一小枚鑰匙形狀的東西,將其握在了掌心中
他隻希望時隔多年,對方的腦子能變得稍微好用一些,至少不要在關鍵時刻拖後腿。
車停在了銀行門口上,從踏進銀行到稽覈身份需要至少三個小時,取錢還需要24小時的覈查期。
這是一個繁瑣複雜的流程。
依照帝國律法,信托基金作為獨立於其他存款方式的特殊資金,多用於貴族富豪階級使用,屬特殊設立的單項支出。
銀行除去覈驗信物以外,還需要回答一些問題。
問題通常由信托基金的持有人所設立,以此達到雙層驗證,防止丟失盜刷的行徑出現。
池承允留下的問題幾乎堪稱弱智問答——他是男是女,喜歡男的女的,叫什麼名字......全是在網上就能查出來的資訊。
像是怕沈清辭找不到答案,池承允還在稍微複雜一點的問題後麵設定了可百度搜尋,順帶附加了一條相關的瀏覽網站。
沈清辭看著上麵平板上龍飛鳳舞的字眼,十分懷疑對方的腦子裡到底有冇有腦花的存在。
但這個問題暫時無法找到答案,因為池承允不在,就算在也不能把腦子掏出來對沈清辭赤誠相待。
填寫完所有資訊以後,沈清辭在貴賓室裡坐了下來,薄弱燈光從百頁窗的間隙中落下,打在了纖長眼睫上。
沈清辭低頭看了眼手錶,閉著眼睛休息了將近一個多小時。
沈清辭最近的睡眠質量實在是有些欠缺,他原本是個極其高精力的人,小時候能掙紮著在冰天雪地裡活下來,靠著那麼點食物把自己養成了極為優秀的模樣。
哪怕是進入檢察署以後忙到腳不沾地,僅僅三個小時的完整睡眠也足夠讓沈清辭恢複一整天的精力。
但在小洋樓裡時,他卻始終無法熟睡,那種深入狼穴裡的壓力讓他始終無法放鬆。
沈清辭總疑心自己會在睡著的某一個夜晚,被小孩摸進房間裡麵放點毒藥弄死。
他費儘心思才爬到瞭如今的地步,以這種醜陋的方式死去,豈不是太過可笑。
所以他無法熟睡,即便是在夢中,也會因為輕微的動作而驚醒。
銀行完全封閉的貴賓室和工作人員的腳步聲,反而讓沈清辭稍微安心些。
他閉上了眼睛睡覺,再次甦醒時,身旁冇有任何人的蹤跡,旁邊放著一杯茶水,電子資料屏顯示的辦理流程隻過了1\/3不到。
四處都靜悄悄,連腳步聲都冇有。
沈清辭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起身推開了貴賓室的門。
銀行貴賓室一般是同一層共通使用的,一套連著一套,門鎖鎖死並不開啟,隻有在特殊情況下纔會通用。
此刻那本該鎖死的門被輕而易舉地推開。
門縫之間泄出了一縷新風,捲起了窗簾,又輕飄飄地再次落地。
沈清辭掀起眼眸,看去同遠處的那人對上了視線。
靠在窗邊的青年看上去將近一米九,黑色衝鋒衣拉到了領口處,桃花眼裡藏著幾乎如同冰淩般鋒利的冷意。
池承允看上去似乎變了許多,又似乎冇有任何改變,英挺神秀的輪廓能看出年少時的痕跡,但那雙眼裡藏著的是更加冰冷的氣度。
沈清辭同他對視了一眼,在池承允即將錯開視線時,他掀起眼,眼睫落下了一片優美纖薄的弧度:
“池承允,你怎麼跟條一叫就來的狗一樣。”
池承允眼神微動,終於不再靠在窗台上,而是向前走了好幾步,低下頭看向沈清辭時,早已經超越了陌生人該有的距離:
“你怎麼發現我的?”
沈清辭淡聲道:“隻有你泡的茶那麼難喝。”
池承允輕笑了一聲,剛想要說上一句原來你對我念念不忘,話到了嘴邊又說不出口。
他看著沈清辭,微微俯下身子,近距離地將那張漂亮的臉儘收眼底。
跟以前不太一樣了,跟新聞上的也不一樣。
果然還是活人更有鮮活的氣息。
池承允一瞬不眨地盯著沈清辭看了好一會兒,在即將捱打前開口道:
“檢察官閣下,悶在這裡多難受,跟我出去玩會兒吧。”
池承允隻是隨口一說,冇指望這句話能得到迴應,卻不想沈清辭居然輕抬下頜,輕聲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