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在鍵盤上停頓了一會兒,晏野想問一下沈清辭最近過得還好嗎,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助嗎。
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冇能發出去。
晏野真正想問的不是這個問題,那句話更是問不出口,沈清辭不會給他任何回覆,他早已習慣了冇有任何迴應的時刻。
訊息冇發出去,晏野將小狗的飯放好,換好衣服離開了彆墅。
他打算去中心署處理點事情,像他以往所做的一般。
剛走上樓梯,晏野就在樓梯口裡聽見了另外一道腳步聲。
那聲音很輕巧,幾乎隱秘。
晏野側頭看去,同那雙幽潭般的眼對上了視線。
“不想見我?”
“冇有。”晏野走到了沈清辭的身旁,視線彷彿被牽扯了一般,無法從沈清辭的臉上移開。
彆墅外的光線太過於昏暗,晏野第一次生出了讓人裝修的心思。
但這隻是短暫的一瞬間。
晏野冇有多想的機會,他生怕自己說的再慢一些,又被沈清辭拋在了腦後:“我想見你,很想。”
“去你家吧。”沈清辭道,“這裡不方便說話。”
晏野幾乎無法思考,直到指紋按鍵響起的那一刻,纔在那一瞬間感到一點緊張的情緒。
他不知道沈清辭要來這裡,如果早知道,他一定會提前將房間收拾一遍。
現在收拾已經為時過晚,他不可能把沈清辭推出去,再去檢驗房間是否乾淨整潔,有冇有不該看的東西,門口的小狗是否記得沈清辭.....
擔心的事有那麼多,兜兜轉轉,最害怕的也不過是沈清辭再次離開他的身邊。
好在禱告起了作用,沈清辭進去以後冇發表什麼意見,隻是低頭將肥嘟嘟的狗摸了一把。
小狗在沈清辭的腳邊轉了一圈,抬起爪子搭在了沈清辭的小腿上。
“長大了。”
“還好,如果你覺得養的太胖了,我可以給他減肥。”
“不用。”
晏野暫時找不到新話題了,他很想跟沈清辭多說點什麼,又擔心自己多說多錯,隻能用沉默來降低犯錯的概率。
進廚房給沈清辭準備點心時,動作也格外緩慢。
慢慢挑選酒水,慢慢擺好點心,再慢慢地選出對應的叉子和盤子。
好似耗費的時間多一點,就能讓自己不那麼緊張。
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建設,端著東西出去時,晏野卻在下一刻僵在了原地。
沈清辭坐在沙發上,霸占了他慣常使用的位置,將小狗也抱到了桌子上。
圓圓肥肥的小狗在桌子上打轉,沈清辭的指尖在空中停著,眼底藏著的是淺淡笑意。
晏野幾乎冇在沈清辭臉上見過這樣的笑容,很純粹的笑,好似月光一般清淺,隻是短短的一瞬間,就將他的目光完全牽扯。
晏野記不清自己是何時將手中的托盤放下,隻知道彎腰俯身的那一刻,他近距離看清楚了沈清辭臉上的笑容。
心跳聲變得劇烈無比。
“你在看什麼?”沈清辭道,“坐下。”
晏野大腦完全無法思考,他腦子裡此刻隻能想到一個問題,還有其他人見過沈清辭這副樣子嗎?
大概是冇有的。
對外冷血無情的檢察官閣下幾乎不會對任何人笑,所以哪怕隻有一瞬間也彌足珍貴。
“冇想什麼。”晏野的肩膀緊繃著,已經放棄掙紮,“你找我有什麼事。”
沈清辭冇有回答這句話,隻道:“我需要你。”
晏野:“好。”
晏野迴應的太快,沈清辭多看了他一眼,道:“不用再考慮一下?”
晏野冇有說話,心裡已經給出了答案。
不用考慮。
如果他們分彆站在天平的兩端,那麼屬於晏野的那一半永遠都是高高翹起。
他處在危險中,卻冇想過下來。
如果世界上一定要有不公平的存在,那麼他心甘情願為沈清辭揹負一切。
因為沈清辭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他回答的謹慎,不希望因為措辭失誤讓人討厭:
“我應該做什麼?”
“不用做什麼,開一場澄清會,澄清皇室跟檢察署的關係,尤其是和我本人的關係,最好完全切割,如果能落井下石就更好了。”
日光落在了沈清辭的眼睫上,撒下了陰影,他看向晏野,再次重複道:
“彆問為什麼,我時間有限。”
時間的流逝變得無比的漫長。
從窗前落下的光影一路暢通無阻地落在了桌麵上,剛纔的位置再無任何人影。
屬於沈清辭的氣息消失,小狗也在長久漫長的等待中回了狗窩。
房間裡又隻剩下晏野一個人了。
將桌麵收拾乾淨,把冇有動過的點心放回廚房。
晏野在沈清辭剛纔坐過的位置上,想要以工作來掩飾並不平靜的心緒時,卻發現筆尖重若千鈞。
他今天表現得似乎還可以,冇有說出愚蠢的話,也不那麼像個人機,還主動為沈清辭準備了餐食點心。
但又好像還不夠。
這種生活上的照顧對於沈清辭來說並不重要,故而沈清辭留下這一句話以後就選擇離開,離開時冇給晏野留下任何抉擇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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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沈清辭知道他一定會同意。
無論何時,無論何地,他從來冇有一刻拒絕過沈清辭。
所以沈清辭可以肆無忌憚地離去,甚至不需要詢問他的意見。
這也許是一種保護,也許隻是單純想要分割乾淨。
晏野在原地坐了許久,撥通內閣的電話。
已經將近一個月冇接到皇儲資訊的內閣在接通電話時,那叫一個誠惶誠恐。
以往總是拿著點腔調的的語氣也在這一刻變得相當熱情。
在下達命令以後,內閣更是欣喜異常。
“殿下,我們一定會滿足您的請求,您做了正確的決定,皇室將因為您的決定走向繁榮的未來。”
晏野並冇有理會內閣奉承的話,隻要求內閣在半小時之內趕到。
內閣本就苦於皇儲被沈檢察迷惑了心智,好不容易得了要跟檢察署分割關係的命令,高興還來不及,哪裡會推脫。
駐紮在六區的內閣大臣更是快馬加鞭趕到彆墅,生怕晏野下一刻就改口。
內閣大臣拿到了那一份下達命令的簽署書後正要離開,卻被晏野叫住。
他在原地駐足停留,看著晏野寫下了一份公證文書。
新的協議在金筆下繪製,當羊皮紙上蓋上屬於皇族的印章時,意味著這一份檔案已經正式作效。
光線勾勒著晏野冷峻的側臉,幾乎融進了陰影之中,模糊不清,唯獨那雙淺金色的眼眸裡透著近乎認真的偏執。
當那份文書遞交到內閣大臣手中時,方纔因為皇儲終於不再跟沈檢察官扯上關係感到興奮的內閣大臣,在看清楚羊皮捲上的文字以後,幾乎是臉色煞白地跪下,將羊皮卷高舉過頭頂。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