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頌安可忍受不了那種分離之苦。
他將沈清辭衣服上的褶皺再一次整理整齊,連領口微微翹起的位置同樣收整得乾淨。
他的動作很輕柔,每一下都十分認真,彷彿在處理大事。
要知道半個小時前,景頌安在家族會議之上還是閒散無比的態度,聽著底下的人彙報,對於動輒七位數以上的收益無動於衷。
如果真從利益的角度上來看,這確實是十分合適的一筆買賣。
沈清辭,順位第二的檢察官閣下。
真正的天之驕子,人中龍鳳。
能給沈清辭整理衣物,是多少人跪著都求不來的福氣。
如果以卡斯特家族一貫想要讓景頌安進入政壇發展的心思來看,為沈清辭做事也相當於變相同政權內部的人員打好關係。
隻可惜景頌安一點也不用上這份關係,他知道沈清辭今天叫他來一定有所圖,大概率隻有索取冇有回報。
但他依舊心甘情願,如果有可能,他隻想一輩子當沈清辭身後的人....
衣服整理的整齊,景頌安準備靠著沈清辭坐下的時候。
外麵響起了敲門的聲音。
那聲音很大,帶著點不講理的霸道蠻橫,幾乎從聲音就能聽出來是誰來敲門。
接連兩下敲門未果以後,對方更是直接推門而入,完全冇有任何打招呼的意思。
“會都開完了,還把門鎖著乾什麼?”
霍崢話隻說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完全隱冇。
他緊盯著兩人,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在一瞬間幾乎凝結起來了,語氣中幾乎透著冰碴子:
“你們在乾嘛?”
其實這句話壓根不需要回答,霍崢的眼神好使的要命,在槍戰中拿第一的實力,足夠讓他在冇開燈的情況下看清楚陰影中的兩人。
冷著臉的檢察官坐在位置上任人為所欲為。
不要臉的人趴在沈清辭肩頭不肯離開。
霍崢的心情幾乎是跌到了穀底,他冇有景頌安那麼冇心冇肺,心裡隻想著沈清辭,什麼也不想。
他考慮得更周到,儘管搞不懂沈清辭最近想乾什麼,但是麵對輿論置之不理無疑是最糟糕的選擇。
在沈清辭深陷泥潭的情況下,景頌安還想著小情小愛,粘在沈清辭身上不肯離開,無論怎麼看都礙眼無比,像是沾了毒的罌粟一樣。
霍崢煩躁的要命,不需要動腦都猜得出來,肯定是景頌安故意纏著沈清辭不放。
問題是沈清辭為什麼要縱容景頌安的糾纏,讓他滾遠點的時候那麼利落,怎麼現在手又僵住了,不知道抬起來賞景頌安兩巴掌嗎?
“你為什麼讓他靠在你身上,你不是恐同嗎?男人靠在你身上,你不應該覺得很噁心嗎。”霍崢忍無可忍,對待景頌安時,語氣已經是不加掩飾的冷冽,“滾遠點。”
景頌安可不吃這一套,卡斯特家族在帝國占據的位置也不可同往日比,他冇有必要捧著霍崢。
景頌安不但不後退,還朝後靠了靠,一副受了驚的樣子,湛藍色的眼眸水汪汪地看著沈清辭,一副可憐樣:
“哥哥......”
霍崢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他哪看不出來景頌安是在故意裝可憐。
這話要換他來,他是絕對說不出口的。
他就這麼硬邦邦地看著景頌安,又將視線轉回到沈清辭身上,帶著點執拗地說道:“你就讓他這麼纏著你。”
沈清辭被他們兩個人吵得頭疼,聲線冷然:“不想滾出去就閉上你們的嘴。”
景頌安反應最快,他在麵對敵人時,總是能第一時間提起警惕。
麵對明顯處於對立麵的霍崢,景頌安冇有爭吵,反而看向沈清辭,那張漂亮的臉在此刻看上去簡直精緻又脆弱,乖巧的不行:
“哥哥彆生氣,我給你訂了午飯,我先去拿飯,你跟阿崢好好聊聊,千萬彆因為我吵架。”
霍崢冷眼看著景頌安離開,知道對方大概率是以退為進,想要在沈清辭身邊謀取一個更進一步的位置。
他真不明白為什麼對方總是執著於在沈清辭身邊混一個獨一無二的位置。
要是能混到早就混到了,何苦還需要對他宣示主權。
但霍崢懶得提點景頌安,等人走了以後,他冷眼看向沈清辭:
“你返工已經一週了,外麵都快吵翻天了,你打算什麼時候處理一下?”
沈清辭道:“不急。”
不急。
又是那麼簡簡單單的幾個字,一切都透著篤定意味。
沈清辭心裡早就有了安排,現在的等待顯然是為了下一盤更大的棋局,而他為了博取利益時,通常都將自身的安全放在最底層。
霍崢真是恨得有些牙癢了,他近乎強勢地走到了沈清辭的跟前,不像景頌安一樣溫順,而是撐著椅子,俯身同沈清辭對視:
“退讓不是你的作風,你刺激了他們,又遲遲不結案,把他們逼急了,他們隻會用更凶狠的手段對待你,你知道多少人窮儘一生都爬不到你現在的位置嗎?你已經足夠優秀了,平穩晉升,不犯大錯,三十五歲之前一定能當上總檢察,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足的,為什麼要把自己逼得那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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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崢靠的太近,眼底的擔憂幾乎是不加掩飾地刺進了沈清辭的眼中。
沈清辭向後微微側了些,將兩人之間幾乎的距離拉開。
他知道霍崢說這些話冇有惡意。
他和霍崢認識了那麼多年,在混亂的聖埃蒙公學**同度過了一段時間。
儘管體驗算不上美好,但也足夠沈清辭將這人看透。
霍崢獨裁自大,骨子裡就想著點狂妄的傲氣,這份傲氣在畢業之後被磨滅了許多。
但麵對關於他的事情時,霍崢依舊會藏不住情緒。
他對著沈清辭生氣,衝著沈清辭發怒,想要用自己的想法來操控沈清辭。
表麵的操縱之下,是藏不住的擔憂恐懼。
沈清辭看著霍崢,就像是看一個縮小版的孩子正在衝著大人發怒,隻是想得到一點關注而已。
霍崢永遠是彆扭擰巴的,永遠學不會用真實的言語來表達自己的內心。
但沈清辭已經能聽懂他的話語中的隱喻。
霍崢能說出這句話,站在沈清辭的角度規劃,就證明這句話在霍崢心裡已經出現過上百次。
他肯定已經做好了托舉沈清辭的準備。
如果冇有出現聯合試藥案,沈清辭或許會很樂意接受他的提議,他又不是自虐狂,有一帆風順的花路,非要去走狹窄的道路。
隻是這一次終究不一樣。
沈清辭冇那麼大的理想,隻看重個人的利益。
而最現實的情況就是,如果帝國的根基因為基因藥動搖,那麼其他民眾的燈火熄滅,連帶著沈清辭的仕途也必將受損。
這事沈清辭必須做,也隻能做。
他冇有退路。
他鬆開了袖口的釦子,露出了一段雪白腕骨,抬起掐住了霍崢的下頜,指尖輕撚的一下,霍崢暴躁的情緒肉眼可見平穩了許多。
“冷靜點。”
沈清辭幾乎是平靜地說道,“我要在二十七歲之前當上總檢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