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害者家屬的情緒在看到沈清辭以後變得更加激動。
“把我弟放出來！”
“我呸！什麼檢察官，一心就隻想著搞政績，你有冇有想過我們這些人的死活，我媽今年已經六十多歲了，你們還把她關起來，一幫畜生！”
憤怒的人群在這一瞬間湧了上來，拚了命地想要擠到沈清辭身邊質問。
檢察署的人警惕地擋在前麵，卻被沈清辭抬手阻攔。
受害者家屬和公務人員形成了明顯的對比。
周圍直播的鏡頭越抬越高。
在嘈雜聲響到達頂端時，有人拿起手中的物件朝著沈清辭打砸過來。
爛掉的雞蛋冇有打到沈清辭，隻是落在了角落的位置。
但那種穢物落在檢察官的身前，已經意味著挑釁。
空氣在此刻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沈清辭的反應。
受害者家屬不聽任何解釋的態度，動手打砸的舉動足夠讓人寒心。
他們是沈清辭費儘心思，熬了無數個通宵救下來的受益者，卻又是在鏡頭麵前吐出最惡毒言論的人。
無知帶動無畏。
任何一個付出良多的人，都會在這一刻無比的心冷。
沈清辭的眼神依舊冷淡，他掃視過這幫人，在他們臉上看到了純粹的愚蠢。
他們未必不知道這份懷疑有多麼牽強。
作為檢察官，沈清辭怎麼可能會違法扣押證人。
但他們已經被情感衝昏了頭腦，寧願相信其他人的挑唆。
人最大的劣根性就是隻要情緒上頭，多麼惡劣的言論他們都願意聽取。
沈清辭不生氣，也並不因為他們的白眼狼行為而感到心寒。
這些人叫的越大聲，就意味著上麵的人越忌憚他。
一個冇有價值的人纔會被放過
像他一樣有能力的人被忌憚纔是常事。
天空被烏雲覆蓋，哭喊聲和憤怒的吵鬨聲成為了唯一的聲調。
在那些紛雜的聲音中，沈清辭掀起眼，淡聲道：
“如果大家懷疑公檢法體係的正當性，不如派出一位代表跟我回去。”
此話一出，剛纔還吵鬨的人群瞬間安靜，那些臉色定格在憤怒表情的人左看右看，遲遲冇有推出人選。
“選不出來嗎？”沈清辭嗓音平靜，“你跟我走。”
所有人的視線都沿著沈清辭選中的那人看去。
被沈清辭選中的青年是人群中抗議聲最大的一個。
他看上去三十多歲，頭髮毛躁，戴著厚重的啤酒瓶眼鏡，手上舉著抗議的牌子。
被沈清辭選中以後，青年明顯聲音弱了許多，但依舊冇有要停止的意思，在上車時還保持著痛罵沈清辭的姿態。
“我警告你，你彆以為車上冇有監控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可是在帝國係統裡麵備案的人，要是我這兩天冇出去，他們肯定會報警來找我。”
“你叫什麼。”
“跟你有什麼關係。”青年警惕道，“你想搞什麼小動作，以權壓人嗎？”
“你怕什麼。”沈清辭掀起眼睫，“我有那麼蠢嗎？”
青年因為這句話稍微安靜了一些，但依舊保持著戒備的態度。
從商貿中心開到監獄有將近一個小時的路程。
途中青年一言不發，直到車停了下來，他才終於動了動身體。
進入監獄要進行好幾項檢查，排查身上是否有違規的物件。
整個過程繁瑣而漫長，幾乎花費了半個小時。
最後一下負責排查的工作人員在前麵準備了一杯水，杯子裡的水散發著隱隱的熱氣。
在這樣泛涼的天氣，這一杯水幾乎能解了嗓子乾啞的痛感。
工作人員人員溫柔道：“口渴的話可以喝杯水。”
“我呸。”青年嚥了口口水，一臉不屑地朝前走去，“誰知道你們有冇有下藥。”
青年目不斜視，跟在沈清辭身後時，他嘴上喋喋不休的話就冇有停過：
“你們就把證人違規關押在這種地方？他們是受害人又不是罪犯，你憑什麼把他們關在這裡？”
“難道關到這裡就一定安全嗎？我真的越來越懷疑帝國的公信力了，你們到底想乾什麼？”
“裝的挺好。”沈清辭淡淡道。
青年的腳步冇有分毫的停歇，甚至完全無視了這句話。
他朝前走去，前麵卻不是所謂關押證人的位置，而是一堵牆，冰冷的牆麵泛著金屬的質感，寫著四個字——
無法通行。
“你這是什麼意思？”青年扭頭看向沈清辭，“故意把我騙進來打算對我動手？我可警告你，我手機還拿著呢，我隨時可以揭穿你的真麵目。”
“你不會發，因為你根本不是受害人家屬。”
沈清辭：“受害人家屬一共有982人，備案的家屬中處於25歲到35歲之間的青年隻有69人，裡麵冇有任何一個跟你的麵部特征相符。”
“......”青年臉上的神情明顯頓住了一瞬，“你在胡說什麼，你怎麼可能把所有人的臉都記住，我告訴你，我要找的人叫章國強，他今年42歲，他媽收養了我，現在他出了事，老人家年紀大了來不來，我過來替他伸張正義有什麼問題？”
“冇有問題，但是章國強原籍在十七區，十七區汙染嚴重，遇到水霧的第一個反應絕對是用抬手擋住臉，但你冇有。”
“隻是個人習慣而已，檢察官閣下就憑這句話給我定罪，未免太過武斷了吧。”
“人的行為習慣是無法在短期內更改的，檢測環節一共有十六個專案，可以判斷出你的所在地，如果我冇有猜錯的話，你來自上三區，上三區的人怎麼會被十七區的老婦人收養。”
沈清辭抬眼望向青年，語氣涼薄：
“商貿中心的抗議者有四十多人，許多人跟你一樣，跟受害者完全冇有任何關係，隻是上級政府派來煽動民情的人，但你的行為模式跟那些人都不同，你一直在觀察我，你有話要和我說。”
空氣都彷彿在此刻凝固了下來。
青年臉上浮躁的神情漸漸褪去，他下意識看向沈清辭所在的方向。
薄弱的光影之下，沈清辭的麵容冷白清冷，後腰輕靠在牆麵之上，抬起的下頜近乎矜貴。
“我對滿嘴謊話的人不感興趣。”
沈清辭漫不經心道：“坦白，或者從這裡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