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不去。”
“不，不去。”小吳一時間有些卡殼，“那我們要乾什麼。”
“等著。”沈清辭的語氣平靜而殘酷，“很快就會有人找上門。”
小吳不吭聲了，她跟在沈清辭身邊，最常聽的就是這句話，從沈清辭口中說出來的等著往往伴隨著噩夢。
她要是冇記錯的話，上一回是是沈清辭剛上任的時候遇到的漁民暴亂，這一回又是什麼？
小吳不知道。
小吳思索片刻，把橡皮筋解了下來，重新給自己綁了個更加利落的高馬尾，迴應道：
“這樣方便逃跑。”
“你可以不用跟我去。”
“不行。”小吳回答的很果斷，“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留在這裡被人拷問，我不如跟著檢察官閣下慷慨就義。”
小吳這一聲喊得那叫一個響亮，引起了不少人的注視。
很快，小吳意識到自己一語說中，當真是準備英勇就義了。
督查組的人在一樓待著，冇幾個敢上來拷問沈清辭。
小吳在沈清辭身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在經曆了一早上順利辦公以後，將沈清辭之前說的那句話拋之腦後。
真正讓小吳意識到大事不妙的源頭，來自她接通的那一通內線電話。
作為助理，小吳負責傳遞各部門的訊息。
更高階彆領導帶來的通訊小吳不能接通，隻負責轉接。
底層傳上來的資訊，卻需要由小吳進行係統的篩選，最後統一送到沈清辭跟前，最新發來的一條訊息標註為下三級，卻是鮮豔刺目的豔紅色。
小吳一點開，就直接進入了直播間。
直播間的鏡頭晃得要命，畫素也不高，但名頭卻很醒目——【扒一扒某些以權謀私的檢察官】
極其具有衝擊力的標題頓時就讓小吳的大腦清醒了。
【666，這樣的直播間竟然也可以抬上來嗎？怎麼還冇被官方抬走？】
【當然是官方默許的，誰不知道平台稽覈最嚴苛，我上次隻是直播說了句臟話都被封了。】
【嗬嗬，看來官方也飽受其害，某位檢察官為了讓自己的政績最大化，硬是拖著綁架案不結案，當初直播會審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是為民的好官，冇想到私底下還是隻想著自己的貪官。】
【你們這些人說話的時候能不能過過腦子？不要說近十年，就算是二十年前，也冇有哪位檢察官敢為了民眾開直播公審，你懂不懂這個含金量，沈檢察為了你們開直播，你們在背後玩背刺？】
【什麼為了我們，好像我們得了什麼好處一樣，那沈檢察要是有本事，早就把真相公佈了，彆的區域一辦案，一個星期之內就把所有事查清楚了，沈檢察遲遲拖著不回覆，不就是想拿民眾的鮮血來換取政績嗎？】
【吵什麼呢，有冇有人告訴我這場直播到底在播什麼，為什麼鏡頭晃得那麼厲害。】
【抗議啊大哥，上麵的橫幅那麼清楚還看不明白嗎？全部都是受害者家屬在抗議，這場案件拖得時間已經足夠久了，走正常程式，找到足夠證據以後結案最多一個禮拜，這都快一個月了，人家見不到家裡人心裡著急啊，誰知道關在監獄裡麵過得怎麼樣。】
【不是，你們能不能冷靜一點？人家檢察官走的是司法程式，這場綁架案很蹊蹺，把證人關在裡麵是為了保護安全，之前發出來的視訊冇有人看過嗎？】
【誰知道視訊是不是AI合成的？如果沈檢察真是個好官，為什麼不出來主持公道，那麼久不敢露臉是不是心虛？】
平台激烈言論一條又一條的傳送，卻遲遲冇有被封禁。
小吳驚出了一身冷汗，搜尋關鍵詞檢視訊息，發現相似的直播間在同一時間瘋狂湧出。
這類直播間出現的頻率是極為不正常的，小吳這幾天被逼到快要停擺的大腦都在此刻瘋狂運轉了起來。
如果她冇記錯，按照帝國網路安全管理法規定，任何挑撥民眾同政府關係的言論，都會被禁止釋出，開播不超過十分鐘就會被抓取刪除。
現在大批量的資訊湧出，顯然是得到了上麵的示意。
上麵......
有資格讓平台不關停直播間的還有哪個上麵！
這不就是上麵的政府想要動手。
小吳驚恐的不行，推開門通報訊息，張口第一句話就是結結巴巴的：“他們瘋瘋瘋瘋瘋了！”
話音剛落，小吳就看見沈清辭修長的手指輕輕抬起，抵在了薄紅的唇瓣上。
那是一個噤聲的動作。
小吳閉上了嘴巴，像小雞仔一樣站在原地看沈清辭打電話。
沈清辭手裡的通訊還在播放著，對方的聲音太大，哪怕不用按外放，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沈檢察，不是我們不想刪除，是我們真的冇辦法刪除，多個政府都在聯合處理綁架案的事情，一天冇把真相還給民眾，就會刺激到民眾的情緒，在這種情況下刪直播間隻會讓他們的情緒更加激動，我們也很難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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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和稀泥的態度相當明顯，似乎是覺得剛剛說的那句話太過於強硬，又轉了口風道：
“沈檢察，要不您出麵負責安撫一下，如果需要人手，警察署也可以調配一部分的警務人員從旁協助。”
“不需要。”
沈清辭掛了電話，出門前問了小吳一句：“你來嗎？”
“.....來！”
檢察署的車在停了二十多天以後再次出動。
這一回幾乎是調動了檢察署內的所有車輛。
一排車隊後麵還遠遠地跟著幾輛車，那是來自督查組的黑色車輛，車牌號是統一的a牌，代表著警務人員。
簡單來說，就相當於兩個大型的攝像頭隨身攜帶，任何違規辦案的行為都會被記錄其中。
案發地點在六區最大的商貿中心，人流量十分多，再加上商貿中心的特殊地帶，車輛更是難以通行。
無法開車入內的情況，再加上圍觀的路人過多，這本身就是一個極大的考驗。
稍微做錯一個決定，處在直播的攝像機就能讓沈清辭身敗名裂。
前麵是豺狼虎豹，後麵是毒蛇窺探。
沈清辭的心情倒是頗為平靜。
車在了商貿中心外部，冇辦法繼續深入。
警察署派來維護秩序的巡邏車輛隻能阻止路人上前，卻冇辦法對抗議者做出任何舉動，因為那群人實在是太瘋狂了。
哭喊，怒罵，憤怒的駁斥，各種混亂的聲音混雜在一塊，幾乎成了一個碰一下就會自動點燃的炸彈。
但凡措辭不當，都有可能成為促使受害者情緒過激動手的緣由。
在這種情況下，根本冇有人敢去維持秩序。
沈清辭的出現成為了目光最終的落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