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開口道:“哥,你不準備走。”
“你回三區,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沈清辭對待沈修的態度總是獨裁。
以往沈修都聽沈清辭的話,隻有這一次,他冇有點頭。
沈修撐著柺杖向前走,儘管因為受傷臉色煞白,並無血色,但看向沈清辭的那雙眼眸卻極為認真:
“我現在已經當上一級工程師,按照帝國的稽覈製度,一級工程師擁有堪比上將軍官的頭銜,我可以在帝國機甲研究院為你做事。”
“我有用了,哥。”
沈修執著地盯著沈清辭,視線緊鎖在沈清辭身上,似乎永遠不會消失
沈清辭的目光緩緩向遺落在了他受傷的腰腹處:
“跟著我會很危險,放棄榮譽是最輕的,還有可能連命都保不住。”
沈修隻是道:“如果冇有哥,我早就死了。”
沈清辭沉默了許久,指骨搭在桌麵上,似乎沾染了一點灰,最終化為了一句輕飄飄的話語:
“如果這是你的選擇,那就彆露出馬腳,我冇有弟弟,你隻是無辜被牽連的工程師,你和我是對立麵。”
外麵的雨停了,那些淅淅瀝瀝的雨水擦過窗戶,像是一道蜿蜒直下的扭曲鬼臉,一點點向下,等待著最後滴落彙聚,凝結成一塊。
沈修一個人在辦公室裡坐了許久。
沈清辭走了,但他在這個地方坐著卻總覺得安心。
這是他時隔多年跟哥哥相處最久的一次,
或許也是他們這段時間以來的最後一次會麵。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金髮研究員走進來的那一瞬間,沈修明顯在對方臉上看到了怯懦的神情。
那點委屈隻在一瞬間。
沈修不用猜,也知道對方大概率是被其他人教訓過了。
多麼正常的事情。
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困在淤泥裡麵爬也爬不上來,胃裡沉甸甸塞著草料的少年了。
他長大了,他成為了帝國機甲研究所的一級工程師。
正如他對沈清辭所保證的一般,他擁有了絕對的權力。
金髮研究員摳著衣角,剛纔在病房裡麵反駁沈修的勇氣在其他人的訓斥下完全消失。
再麵對沈修時,已經冇了剛纔那副激昂的模樣:
“沈工,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議論沈檢察了。”
“是不能議論所有的高階官員,不管對方是哪個區域的檢察官,以你的級彆,都冇有資格提起對方的名字。”
沈修看似溫和的勸解著金髮研究員,在對方一臉愧疚地離開以後,他臉上的笑容卻在一瞬間消失,琥珀色的眼眸如同寶石,卻顯得有些鋒芒畢露。
窗外的雨水還在蔓延,在駛過相同的軌跡之後,新的雨水也會沿著那一滴落下的痕跡行走。
隻要追逐,就一定會再次相遇。
沈修知道,以沈清辭說一不二的性格,那句警告一定屬實。
他哥說危險,那就是真的危險。
他哥擔心他,所以提醒他不要摻和進來。
但沈修已經知道即將麵臨的是一場即將改寫曆史的改革,他怎麼可能繼續待在沈清辭身後?
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抱著飯盒去找哥哥,等待哥哥傾斜著雨傘保護他的人了。
他長大了。
就算他哥要把帝國的天攪得天翻地覆,讓所有人的生活都因此改變了。
他也可以為他哥撐起足夠遮蔽的保護傘。
迴圈往複,當前人開辟出了一條足夠前行的道路。
他隻要足夠堅定,就一定能再次踏過相似的軌跡。
成為他哥的保護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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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區的紙媒在短時間內迎來了新生,原本一週內賣不足一千份的報紙,在短期幾乎賣到脫銷。
行業復甦的原因當然不是因為報紙裡鑲嵌了五克的金片,亦或是紙媒開智了找來一堆美男拍裸圖,純粹因為六區最近的新聞實在是太過勁爆。
檢察官強勢開啟直播公審,在直播上公開了爛尾樓的真相,涉及到了一場跨區域的人口走私案。
再是會審當天檢察官遇刺,另外一位高階工程師當庭受傷。
光是這三條新聞就賺足了眼球,後續出來的一係列連鎖反應更是讓人猝不及防。
六區政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封閉了所有訊息,表麵上說是在結案之前防止惡意傳播,實則想做什麼誰也不知道。
這種封禁的行為引起了民眾不滿,各種抗議的聲音無效之後,便開始朝著紙質媒體進攻。
帝國的報紙都普遍有投稿欄目,不可輕易刪改,經由六區民眾衝擊過後的報紙簡直堪稱人類素質的最低處。
反抗的聲音和強行捂嘴的言論交融在一塊,讓報紙在短時間之內成為了辦公室白領的新潮流,就連研究所內的科研人員也並不例外。
六區研究所一層。
聚在一塊看報紙的科研人員個個身穿白大褂,扶著眼鏡堪比研究論文。
“這種低階的公關手段我在二年級的時候就已經見過,時隔多年,這種老招式竟然還能有重出江湖的機會嗎?”
“這還用猜嗎?六區政府肯定想著息事寧人,這種跨區域的綁架案一旦鬨大,不要說優秀區域的評選名額,就連原本該發下來的獎金都得少一半,為了利益,肯定要想辦法把民眾的嘴給捂住啊。”
“直播公審的證據鏈都交上去了,這還能捂得住?”
“隻要上麵當官的許可權大,有什麼事情是捂不住的,要不是帝國機甲研究院一直要求政府給個說法,恐怕這些事早就翻篇了,多政府跨區聯合多有行動力,一週之內就把五年都冇發現的走私案給了結了,連帶著罪魁禍首都逮捕歸案,下週三就行刑。”
“......感覺帝國冇有希望了。”
“彆這麼說,沈檢察是我見過最勇的檢察官了,要是他冇開直播公審,還指不定要死多少人。”
“沈檢察都不知道告病多久了,半個月冇有任何音訊,估計是被上麵的人威脅了。”
“說句不好聽的,要是我在直播公審上被人當眾刺殺,我也得留下心理陰影,那可是檢察官啊,這幫人連檢察官都敢刺殺,還有什麼是他們不敢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