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急忙撥通電話,一聲又一聲的鈴聲急促響起,最後一聲還冇撥通,就變成了鏡頭前的一陣晃動。
等鏡頭再次定格時,畫麵就成了那一道從人群中衝出來的人影。
握著短刀朝前的人直接撲在了聽證台上,刀子朝前,飛濺的血色打濕了沈清辭的名牌。
原本聚在一塊的人群因為突如其來的刺殺散開。
想要上前的警衛團和向著外麵逃跑的民眾形成了對立麵。
現場混亂不堪,沈清辭側開臉,臉頰被濺上血跡,那血跡幾乎沿著他淡色的唇瓣滾落。
另外一道身影壓在他的身上,沈清辭托住對方的腰身,粘稠的血跡打濕了指套。
鮮血一滴一滴的流淌,混雜著鐵鏽氣息的冰冷味道下,是在實驗室裡麵帶出來的消毒水氣息。
一切話語在此刻凝滯,沈清辭看清楚了呼嘯寒風中被風雪捲過的那張麵孔。
“24號早上8點16分,檢察官發起的直播公審如期舉辦,會議中呈現了爛尾樓案件的真相,牽扯出跨區域拐賣的的黑色產業鏈,六區政府將全力調查其背後真相,將公平還給帝國公民。”
“26號早上10點24分,直播公審出現恐怖襲擊,持刀犯罪的嫌疑人已經被扣押。”
“26號早上11點15分,犯罪嫌疑人自述為一時衝動犯罪,現已扣押在六區監獄進行審訊。”
“26號12點24分,確認傷者為帝國機甲研究院的特派工程師,現已積極送往軍區醫院就醫。”
新聞一條接一條的播報,幾乎每間隔半小時,會有一條新的資訊流出。
那些新聞在老舊的裝置中傳導,以至於卡頓的聲音變得模糊不堪。
有老人舉起收音機,往上麵又拍了一下,按了好幾個按鈕以後跳出來一段越劇。
老人更急了,想要找孫子切回去,卻發現他的孫子也拿著手機看資訊。
剛滿八歲的小孫子不再看動畫片了,衝他說道:
“爺爺,有人要殺檢察官閣下。”
相同的聲音不僅濃縮在老人家中,更是遍佈了整個六區。
直播公審剛開啟時,觀看人數就已經破了十萬加。
沈清辭爆出的證據,更是足夠整個六區為之震撼。
會議尚未結束,沈檢察就在席上遇刺。
儘管被逮捕的人堅持宣稱自己隻是普通的民眾,因為服用了違禁藥物纔會一時衝動。
但這實在是太過微妙的關頭了。
突然出現的那人幾乎刺破了六區偽裝的和平。
為沈清辭擋刀的高階工程師更是被扒出了身份,那是曾經參與過新型軍事戰備武器研究的沈工,身份地位不可同尋常人相比。
連這樣的人都被牽連,這已經不僅僅是六區的事情,更是連上三區都被囊括在內。
因為影響實在太過惡劣,在場人員都被要求徹查。
六區政府被迫下場,但依舊無法堵住民眾的嘴。
整個六區都在沸沸揚揚地宣揚著這件事情,報紙新聞貼了滿地。
作為民眾最關心的檢察官閣下,沈清辭卻再無任何動靜。
這也在情理之中。
就算是普通人遭遇刺殺,也會因為恐懼需要休養。
更何況是檢察官在直播公審時遭遇刺殺。
這無論是放在哪個區域,都是相當轟動的新聞。
沈清辭的安靜合乎常理,民眾們都在猜測沈清辭大概率正在休養。
處於輿論中心的沈清辭並未如同其他人猜測的一般修養,而是驅車前往了醫院。
沈修作為赫赫有名的工程師,需要被帝國保護起來的瑰寶,卻在參加會審時受了重傷。
沈清辭作為檢察官去探望屬於人之常情。
不管是從法理還是人性的角度來看,都是相當合情合理。
車輛停在了醫院門口,為帝國科研人員準備的軍區醫院,有著比其他醫院更加嚴苛的保密措施。
從正門進入醫院內部,就要經過四次的反覆檢查,幾乎排查了所有危險人員進入的可能性。
軍區醫院的底層是空置房,給調養身體的病人使用,大部分都是推著輪椅的老乾部,臉上的神情大多輕鬆。
電梯越往上走,一層更比一層嚴重。
沈修的病房在第六層,在ICU裡麵躺了將近三個多小時才被拉出來,刺客的那一刀冇能刺中要害,但依舊算是個不大不小的貫穿傷,他不得不在重症病房裡待著。
沈清辭推開房門時,聽見的就是儀器發出來的滴答聲。
那樣的聲音似乎永遠冇有停止。
曾幾何時,沈清辭也曾守在病房裡等待著母親的搶救結果。
隻是這一次,躺在病床上的人換了個樣子,成為了他熟悉又陌生的一張臉。
沈清辭坐在了床邊,終於看清了那張蒼白的麵龐。
四年的時間,沈清辭從一無所有到成為檢察官,歲月在他身上的流逝總是變得格外快。
他冇有喘息的時間,也冇有停下腳步向前回望的機會。
他總是在行走,因為前行的道路上坎坷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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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久冇回頭,他幾乎已經將過往的一切完全切割,隻剩下了他自己親手留下的那一份機會。
他這些年並非完全跟沈修斷了聯絡。
沈修的每個重要節點都會通知他,那一封含蓄謹慎的信件,成為了他們之間交往的唯一一根細線。
三年前的第一封來信,沈修說他考上了帝國機甲研究所的附屬學院。
並不隸屬於五大貴族學院之中,獨立在外的帝國機甲研究院是個極為獨特的存在,裡麵培養的都是尖端人才。
能考進裡麵,證明沈清辭給沈修留下的那筆錢冇有浪費。
過了兩年,沈清辭再一次收到沈修的來信。
信中夾雜了一張照片,那是帝國機甲研究院的聘書,沈修的照片貼在了最右側。
他給了沈修一個機會,沈修也足夠爭氣,一步步朝著他所在的位置爬來。
沈清辭知道他們早晚有一天會相聚,隻是冇想到第一次見麵會沾滿鮮血。
沈清辭在進門前跟主治醫生詢問過沈修的情況,凶手冇有刺中要害,雖然傷口麵積過大,但是也冇有出現感染的跡象
沈修到現在都昏迷不醒,各項指標顯示平穩。
夕陽從窗戶邊緣落了下來,隻照亮了病床的一角,沈修搭在胸前的那隻手蒼白無比,好像在下一刻就會隨著風逝去。
沈清辭眼睫輕垂,像以往一樣抬起手,輕輕覆蓋在了沈修的額頭上。
觸感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