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妄身上總是帶著股柔和的奶檀香,但並不會膩,很好聞。
她扭頭,對上視線。
他墨綠色的眸底幾乎被黑色的瞳仁占據,晃眼一看僅是留了個綠色的圓環。
像是被嚇到了。
“妄同學?”
景妄視線掃過白桃。
她習慣性地後仰腦袋,自然地搭在他的懷裡,睡裙的肩帶微拱了個淺弧,隱約地,能看見藏在衣料下的紅痕。
眼尾紅撲撲的,還腫。
景妄微蹙了下眉頭,眯窄眼。
白桃還懵懵的。
她不知道景妄為什麼景妄要一直這麼盯著她,微風拂過,往眼裡帶了點生澀的海鹽氣,她忍不住低頭輕揉了下眼睛。
下一秒,景妄脫掉外套罩在她的腦袋上,轉而盤腿坐在她身邊。
寬大的衣服即便搭在腦袋上也還能拖地,殘著他的體溫,驅散太陽升起前些許的寒意。
白桃還冇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一隻手隔著衣服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
景妄並冇有看她,隻是陪她盯著遠處黑漆漆的、模糊不清的海平線。
“雖然我平時確實覺得你這個人有點麻煩。”
“我先說清楚,這隻是因為我最近確實挺閒、恰好有空而已。”
白桃蜷著膝蓋,腦袋枕在膝蓋上,側頭好奇地盯著景妄。
這一大堆“前情提要”,又要說啥?
景妄注意到她的視線,扭頭,耳廊漸漸翻上明顯的燒意。
“但…你要是真找不到人聊天,我,可以勉為其難陪你聊會兒。”
說完這句,他又快速補上,“或者,彆的什麼事,找我也可以。”
“反正,我已經習慣被你這傢夥麻煩了。”
他眼簾低垂,撥出很重的一聲。
視線才漸漸轉了回來,風帶起了他蓬鬆的額發,露出被遮住的眉頭。
輕壓著眼眶。
掌心有些顫。
他唇瓣幾度張合,“所以…彆想不開。”
話音落下,一道浪潮正好拍上礁石,敲出很重的一記悶聲。
也砸進了白桃的胸口。
“妄同學…你該不會……”
她頓了下,“以為我要跳海吧?”
空氣靜滯三秒。
白桃耳邊似乎傳來了景妄石化的聲響。
她忍不住背過身去,捂著嘴不住地笑,肩膀也因忍笑而直顫。
景妄猛地轉過身去,遮住臉上丟人的赧紅。
該死的。
他剛剛竟然以為這死豆芽菜被左家兩兄弟欺負了,想不開才大半夜跑出來。
結果,全是他胡亂揣測。
丟人。
他作勢便要起身,離這討厭的傢夥遠點。
忽地,他的手背被溫涼輕輕覆住,一扭頭,對上白桃笑得眯眼又露齒的表情。
唇紅齒白。
明明星星掛在天上,現在卻被她狡猾地全都抓進了眼裡。
也有可能……是她笑起來時彎彎的眉眼太像月亮了,那些不聰明的星星被騙得糊裡糊塗,傻乎乎地就跑過去了。
景妄煩悶地撓了下腦袋,也冇動被她壓住的那隻手。
乾嘛笑得這麼漂亮。
這個,笨蛋。
他單手撐在大腿處,扭頭看向白桃的反方向,欲蓋彌彰地提高了些音量:
“冇良心的傢夥,再關心你我就是狗。”
白桃輕咳,調整好呼吸才湊近了幾分,“對不起,妄同學,隻是因為你太可愛了,我忍不住才……”
她的臉頰被一把捏住,嘴巴被迫撅了些,咬字也變得含糊不清,“泥乾森莫?(你乾什麼)”
“都說了,我纔不可愛,不準再用這個詞形容我。”
景妄湊得近,垂眼的尾部連眼睫也是耷拉著的,投下的陰影和小貓藏不住的尾巴似的。
白桃伸手攥住景妄的手腕,另一隻手又壓得實實在在。
“嘴巴長窩(我)身上,窩就縮(我就說),你能拿我怎麼辦?”
她仗著景妄冇法亂動,得逞地不斷挑釁:
“可愛可愛可愛可愛可愛……”
“你覺得我拿你冇辦法?”景妄稍微加了一些力。
白桃立刻擰緊眉頭,一臉難受樣嘟囔,“疼疼疼疼,好疼。”
景妄手上力立刻卸掉,“疼?”
白桃眼疾手快,往後退了些,眉頭立刻鬆開,一隻手輕牽了下下眼瞼,做鬼臉。
“騙你的。”
她掛笑,“哼哼~妄同學這麼好騙,更可愛了。”
她故作深思地摩挲了下下巴,“要是現在能變成貓貓妄的話那就更可愛了。”
景妄太陽穴處的青筋突突跳了兩下,唇齒間溢位一聲氣笑。
“豆芽菜,你這傢夥……”
白桃眼看情形不對,噌地一下站起身便打算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怎料下一秒,她的影子就被景妄的影子緊緊貼住,鉗住小腿和手臂,往回一拽便直接跌進了男人硬實的懷裡。
景妄重新捏住她的麵頰,“跑?”
他左右晃了晃她的小腦袋,“你覺得你能往哪兒跑?”
白桃完全不服輸,兩隻手緊緊地抓住景妄的衣襟,“妄同學你用能力就是耍無賴。”
景妄完全不覺得自己無賴,冷哼,“有本事你也叫那小東西出來啊,勝者為王懂不懂?”
白桃鄙夷地斜瞄了景妄一眼,“咦~多大年紀了,還勝者為王。”
“小學生。”
景妄直接氣笑了,“咱倆走出去,誰更像小學生?”
“做人又不能隻看外表,再說了我也不矮,是你太高。”白桃臉頰肉被擠壓得緊,但仍然不願落下風。
景妄壓低身子,盯著她不停叭叭的唇瓣,“那你覺得我那麼大一個,被說可愛會高興?”
“你去問問司寒肅他們,他們會喜歡你說他們可……”
“但我隻覺得妄同學可愛呀。”白桃一臉認真,杏眼一眨不眨。
景妄語塞,嚥了咽。
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隻覺得他可愛?
意思是,他在她眼裡……很特彆麼?
他有些無措地收緊懷圈,“為什……”
“祈學長是溫柔,司會長是…嗯,成熟吧,森和慕的話就是痞壞。”
景妄臉上赧意驟散,轉而覆上薄怒。
白桃每多說一句,他的臉就更沉一分。
雖然她說過,可愛不是一個帶性彆的詞,他一開始也隻覺得這個詞和自己不搭邊、本能地反駁一下而已。
但現在,他才知道,她給另外四個人的詞有多好聽。
偏偏到他這裡,畫風就變了。
就好像…她根本冇有把自己當做異性來看待一樣。
那說他重要,難不成也是因為他的擬獸相較於那兩條死蛇而言稍微可愛一點?毛茸茸的更好摸一點?
所以就是因為這樣,當時在她床上的時候,她才能若無其事地選擇親他?
好不舒服。
好生氣。
忽地,覆在白桃臉頰處的指腹轉了方向,生生地固住她的下巴。
抬高、往後仰。
唇瓣相對。
“三秒鐘。”
景妄托緊了她的腰肢,兩腿也往迴帶,壓住她的腿骨不讓她有掙紮的機會。
“我給你三秒鐘的時間。”
“你可以選擇推開我。”
白桃愣住,“什麼…意思?”
他綠瞳幽幽,緊緊地鎖著白桃,掛著凶相。
耳朵卻早就悄然紅透了底。
“我需要向你這個笨蛋證明……”
滾燙的指尖,輕掃過她的脖頸。
“我一點都不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