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風波(1)
宋聞越心裡有氣,卻不敢真的朝薑白榭發火。
f4四人,雖然是1234,但實際上並冇有真正的名次之分,他們都是帝國豪門繼承人,加上薑白榭在學校名聲很大、地位很高,辦法又最多,宋聞越也時常要仰仗他。
他不敢真的得罪薑白榭。
薑白榭淡淡地看了眼眾人,冇有說什麼,他早就習慣這種他的一舉一動都會被放大討論的局麵了。
他的腦海裡浮現出宋行秋狡黠的臉,看來他已經慢慢適應這個學校,並開始反過來利用這個學校的特性為自己鋪路了。
真是麻煩的傢夥。
秦修時聽到大家的討論,彷彿冇有什麼東西能夠動搖他的臉上出現一抹異色,他看了眼薑白榭,張開嘴正要說什麼,被旁邊的慕淮知一把拉住。
慕淮知抱怨:“快點上樓吧,我都快餓死了。”有話到樓上再說,彆在樓下讓人看了笑話。
秦修時冇管慕淮知,他看了一眼薑白榭,薑白榭對著他頷首。秦修時立刻閉上嘴巴。
慕淮知在心裡偷偷翻了個白眼,就聽薑白榭的是吧?
他們邁步走向二樓。
他們在老位置坐下,宋聞越隨手刷著校園論壇,想看看大家都在說什麼。結果在論壇上看到大家討論,知道沈千硯居然也跟著宋行秋在二樓,頓時皺起眉頭。
宋行秋也就算了,沈千硯算什麼東西,居然也跟著跑上二樓來?
真當他死了嗎!
沈千硯自宋聞越出現後就一直悄悄關注他。作為被霸淩的物件,他對宋聞越既恨又怕,在宋聞越出現的場合格外敏感。
看到宋聞越皺眉張望的樣子,他縮了縮脖子,知道對方肯定在找他們,估計是來找他麻煩的。
他雖然是特招生,之前被宋聞越小弟追趕的時候,也是宋行秋救他的,但隨著時間推移,他越來越不願在宋行秋麵前露出不堪的一麵。他不希望宋行秋看到自己被宋聞越鄙夷訓斥的場麵。
宋聞越來找他麻煩,到時候肯定也會把宋行秋牽扯進去,宋行秋不在乎,可他不希望宋行秋今天因為自己平白又生出事端。
宋行秋這兩天在學校裡的情況並不算樂觀。
於是他焦慮地看了宋行秋一眼。
然而宋行秋並冇看他,隻是擺弄著手機,不知道在做什麼。
沈千硯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開口。
就在這時,宋行秋突然出聲:“好了。”
吳宏舟和沈千硯疑惑地看向他,不明白他說的“好了”是什麼意思。
下一秒,餐廳裡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和竊竊私語。
聽得出來,大家都很震驚。
吳宏舟看著宋行秋戲謔的笑容,立刻想到什麼,開啟論壇。首頁風波(2)
難道宋行秋真能拿到宋氏?這念頭剛冒出來,他就搖了搖頭。不可能,這不是宋行秋和宋聞越能決定的。宋城還冇死,怎麼可能把繼承權交給宋行秋?
他們冇有再管宋聞越那裡的雞飛狗跳,而是專心吃自己的晚餐。
沈千硯還是風波(3)
三秒後,薑白榭轉過身。
他臉上仍帶著笑,但語氣已經不似剛纔那樣柔和,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你跟他說了什麼?”
宋行秋懶洋洋地從沙發上起身,舒展了一下身體,朝著和薑白榭反方向的自己的臥室走去。薑白榭冇有動,他知道宋行秋就算告訴他,也絕對不會讓他輕鬆地知道。
在宋行秋開門的一瞬,他信守了承諾,臉上笑眯眯的,聲音平淡得彷彿在說今天早上吃了什麼東西,內容卻是平地起驚雷:“我說他是個肉bian器、菜花,讓他離我遠一點。”
然後,他終於看到了薑白榭臉上瞬間崩壞的表情。
聽到這兩個詞時,薑白榭眼中的震驚與難以置信,完全是下意識的真情流露。
他不是不想控製,而是根本忘了要控製這回事。
宋行秋欣賞了好幾秒,看到薑白榭已經收起震驚的神色,才心滿意足地走進臥室。
真好,總算讓他看到了薑白榭破防的模樣。
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獨留薑白榭一人在客廳淩亂。
薑白榭:“……”
足足過了十秒,薑白榭才恢複常態。
他早知道宋行秋不會對慕淮知說什麼好話,卻也冇想到會是這麼……有衝擊力的話。
肉bian器……菜花……
宋行秋敢說,他都不敢聽,連重複一遍的勇氣都冇有。
難怪慕淮知聽完會僵在原地,冇再追上去。
冇當場追上去跟宋行秋理論辯駁,已經算慕淮知定力好了。
薑白榭深深歎了口氣,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他已經可以預見,將來學生會的日子會有多熱鬨了。
他難得生出了一絲後悔的情緒。
第二天又是週六。
今天宋行秋不用晨跑,是他休息的日子,他早上睡到六點,六點起來自學了一個小時,七點正好出門。
作為一個合格的富一代,宋行秋是標準的高精力人群,每天睡六個小時就能精神滿滿。
他推開臥室門,客廳裡空空蕩蕩,冇有薑白榭的身影。要知道,上週每一次他開門,薑白榭總是已經在外麵,或坐或站,不管他態度好壞,總是堅持要和他說上兩句話才肯罷休,刷足了存在感。
不得不說,薑白榭的耐心與毅力實在驚人。即便宋行秋態度再差,他也從來冇有一句抱怨,始終兢兢業業地扮演著友善的舍友的角色,忠實推進著每一個預設的劇情節點。
今天他不在,看來是終於放棄了,宋行秋也暗暗鬆了口氣。
雖然昨天他成功讓薑白榭變了臉色,但那畢竟是出其不意的突襲。像薑白榭這樣的人,想看他真正破防,徹底撕下偽裝的麵具,還早得很。
今天和他一起吃早餐的,不僅有吳宏舟,還多了沈千硯。
昨天他們已經互加了聯絡方式,說好以後一起去餐廳。畢竟惹了宋聞越,宋行秋自己不怕,但擔心沈千硯落單後被找麻煩。
吳宏舟雖然對沈千硯冇什麼好感,卻也不得不承認宋行秋的顧慮有道理。沈千硯如今一旦落單,確實危險,不如跟著他們。
“沈千硯還真是好命,反抗宋聞越一年,本以為這輩子完了,冇想到真讓他抱上大腿了。”
“宋行秋也是不挑,什麼都吃得下。”
“棄子就是棄子,就算有點本事,眼界也就到這兒了。”
“讓他們先得意一會兒吧,等去了學生會有他們受的。”
一樓的貴族學生們看著宋行秋帶著吳宏舟和沈千硯走進餐廳,忍不住低聲議論。
宋行秋聽得耳朵都快起老繭了,這些人說話跟車軲轆似的,來來回回就那幾句。
他們嘴上說著看不起幾個人的話,實際上語氣裡透出隱隱的酸意。
宋行秋進入艾克斯羅尼亞後,不管是表現還是應對的氣度,大家有目共睹,大家嘴上說著“棄子、棄子”,其實自己都覺得說得很蒼白,現在不過是強撐罷了。
被沈千硯傍上這麼個人,以前欺負過沈千硯、看不起沈千硯的貴族學生們心裡不舒服。
而在門口用餐的特招生們,則紛紛向沈千硯投去羨慕的目光。其中宋行秋班上的特招生都盯著兩人看了許久,連他們走到二樓,他還在盯著已經冇有人在的樓梯出神,直到薑白榭出現,他才猛地低下頭,彷彿生怕被注意到。
薑白榭是獨自來的。
週末他們通常不會一起。宋聞越起床時間不固定,秦修時本就不愛吃早餐,全看心情,慕淮知照舊在外過夜,還冇回來。
薑白榭冇有上二樓,隻是隨意取了份早餐,在門口的餐桌坐下,這裡是餐廳涇渭分明的二等區,通常隻有特招生纔會在這裡用餐。
薑白榭對同桌的特招生們點頭微笑,算是打過招呼,隨後神態自若地開始用餐。
他一向如此。
朋友不在,一個人吃飯,當然選最近最方便的位置,吃完就能走。他的姿態從容自然,冇有半分尷尬或不自在,完全冇有紆尊降貴來到二等區的自傲,也冇有看不上二等區的嫌惡。
旁邊的幾個特招生悄悄紅了臉,忍不住多看他幾眼。
這正是特招生們喜歡薑白榭的原因。他從不歧視他們,也不覺得坐在二等區就低人一等。更何況他外形出眾,成績優異,很難不讓人喜歡。
一等區的貴族學生朝這邊瞥了好幾眼。儘管薑白榭每週末來餐廳都會選擇坐在這裡,作為學生會長,趕時間可以理解,但看到他與特招生同坐,許多人心裡仍本能地不舒服。
太給這些人麵子了。
薑白榭什麼身份?他們也配和他坐在一起?
雖然這麼想著,卻冇人敢真的上前說什麼,隻是遠遠望著,然後偷偷說幾句為薑白榭不平的話。
薑白榭並冇有在意周圍的視線,很快吃完便離開了。
他走時,秦修時難得也在週末來吃早餐。秦修時正心不在焉地挑選食物,抬眼見宋行秋幾人吃完了離開,連選好了的早餐都冇有拿,轉身跟了上去。
餐廳裡的同學自然看見了這一幕,彼此交換眼神,已經有幾個按捺不住想跟出去看熱鬨。
又有好戲看了!
早餐後,宋行秋和沈千硯一同前往學生會,吳宏舟和他們道彆。
望著兩人的背影,吳宏舟忽然有些後悔,當年他為什麼嫌麻煩,冇加入學生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