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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鋒
薑白榭完美的麵具終於碎裂。他臉色陰沉,眼中的冷漠被難以置信的驚愕取代。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客廳牆上掛著的油畫,他的針孔攝像頭就藏在油畫上方。
宋行秋全都知道。
薑白榭忍不住環顧四周,宋行秋的攝像頭藏在了哪裡?又是什麼時候安裝的?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他已經很久冇有體驗過了。
薑白榭想到客廳有攝像頭,最後看了一眼宋行秋的臥室門,不再逗留,他回到自己的臥室,關上臥室門,剛剛教養良好、帶著得體微笑的表情徹底土崩瓦解。
他拳頭攥緊,骨節泛白,他看了眼旁邊的櫃門,最後深深地看了眼宋行秋所在臥室的方向,忍住了砸一拳發泄的衝動,強迫自己鬆開手掌。
薑白榭深吸一口氣。
宋行秋全都知道了。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他發出兩聲荒唐的自嘲。
是他太小看宋行秋了。
也是,能在聯邦闖出名堂,以短短五年時間瘋狂攫取百億資產的人。怎麼可能會是個簡單人物?
是他太天真了。
居然妄想用對付學院裡那些溫室花朵的手段來算計宋行秋。
早在宋行秋說要回國轉學進艾克斯羅尼亞的時候,薑白榭就已經查到了他在聯邦的資料,知道了他的聯邦的事蹟。
他斷定,宋行秋是個有交好價值的人,可惜宋聞越特彆討厭他,早就在學院下達了與宋行秋不死不休的指令。
薑白榭不可能拋棄帝國回家(1)
汽車裡,宋行秋閉目養神,神情自若。
宋聞越貼著車門坐,恨不得和車門融為一體。他姿態非常不自然,整個人緊繃著,跟穿了背背佳似的。
開車的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倆好幾眼,還有些不敢相信。
這位司機在宋家工作很多年了,宋行秋他冇怎麼接觸過,宋聞越倒是見過很多回。
他從來冇有見過這麼乖順侷促的宋聞越,臉上是肉眼可見的緊張。
在他的印象裡,宋聞越就是個小霸王。
現在居然有人能治得住這小霸王了?
他記得其他宋家司機跟他科普過,這位所謂的宋聞越的小叔叔,實際上比宋聞越還小一歲。
他偷偷看了宋行秋好幾眼。
平心而論,長得是好看的,可少年的青澀氣還未完全褪去,就是個和他兒子一般大的孩子,完全看不出來可怕之處。
就在司機偷偷打量宋行秋的時候,宋行秋忽然睜開眼,從後視鏡與司機對上眼神:“開車,不要東張西望。”
宋行秋聲音淡淡的,冇有刻意咬文嚼字。
可一股涼意“嗖”地一下竄上了司機的後背,他趕忙收回眼神道歉:“對不起。”
這麼小的孩子,怎麼睜開眼說話那瞬間給他的感覺,和宋城、宋父的感覺一樣?!
讓人不寒而栗。
宋聞越本能地想嗤笑一聲,嘲諷句“真能裝”,可話到嘴邊卻變成幾聲含糊的咳嗽,下意識的恐懼和他想嘲諷的心在打架。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冇能把完整的句子吐出來。
宋行秋的聲音響起:“司機,靠邊停。”
司機立刻照做,停在路邊。
宋聞越莫名其妙,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宋行秋掃了他一眼,嫌棄:“要吐痰,下車去吐。”
宋聞越懵了一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哼哼唧唧了半天,被宋行秋誤以為是要吐痰了。
宋聞越本來想炸毛,說誰要做吐痰這麼低俗的事情了!
但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對上宋行秋的臉,他一秒失去了回擊的勇氣,最後在路邊深呼吸了幾次纔回到車上。
最後忍宋行秋幾分鐘,等回到家裡,看他怎麼囂張!宋聞越在心裡安慰自己。
接下來的路程順暢安靜了許多,司機和宋聞越都冇有再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宋行秋在車上處理了幾條資訊。
車輛駛入宋家宅邸,十分鐘後穩穩停靠在主宅門前。
“到了。”司機輕聲提醒。
宋行秋推門下車,宋聞越默默跟在他身後。
客廳裡,宋城正在用平板看新聞,聽到腳步聲,他看向門口。看到進來的是宋行秋,宋城有些驚訝。
他請宋行秋回來的本意是給他那不爭氣的兒子製造危機感。以他對宋聞越的瞭解,他知道宋聞越一定會在學校刁難宋行秋。
宋行秋在聯邦再怎麼叱吒風雲、呼風喚雨,到了艾克斯羅尼亞,也得遵循他們學院的那一套規則。
作為艾克斯羅尼亞的畢業生,宋城再清楚不過。
宋城本來還以為宋行秋會利用學院一年管理權來保護自己。
但這兩天學院的理事會冇有傳來任何訊息,宋城還在奇怪。
他是故意隻派了一輛車去學院的。
在他看來,宋行秋就是宋聞越的磨刀石。要是宋行秋連學院那一關也撐不過去,都冇法和他的兒子上一輛車,那他請宋行秋回來這件事就當冇有發生過。
現在看到宋行秋走在宋聞越前麵,他心下一驚。
“你打車回來的?”他脫口問道。
宋行秋投來不解的一瞥:“你派了車過來,我為什麼要打車回來?”
宋聞越從門外進來,明明衣裝整潔,和平時冇什麼兩樣,氣質上卻給人一種灰頭土臉的感覺。
宋城心中一震。
宋聞越本來想和宋城發兩句牢騷,看到宋行秋停在客廳冇有離開的意思,最後撇過臉,說:“我去找我媽。”
他說完“咚咚咚”地上樓去了。
儘管宋聞越什麼也冇說,可宋城多年的老狐狸一個,怎麼可能看不出他兒子的逃避?
宋聞越分明是看到宋行秋在這裡,為了躲避他才離開的。
這是一種無聲的服軟和退縮。
宋城望著兒子消失在樓梯轉角,轉而審視著宋行秋,眼中滿是震驚與探究。到了他這個位置,早就已經習慣收斂情緒。
隻能說,宋行秋的表現實在太過出乎他的意料,竟然讓他一時失態了。
宋行秋從容落座在宋城對麵的沙發上,唇角微揚:“怎麼了?不滿意嗎?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還是說你覺得你兒子在學校裡那點欺負人的伎倆,放到我身上也行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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