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0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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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萵慌忙推開門,急匆匆地往外跑。
他不太敢往身後看,屋子裡的人此時的神誌好像已經不清醒了,做出的舉動十分奇怪。
薑萵跑到了離這片彆墅區最近的公共電話亭,投了兩個幣以後,迅速打了急救電話。
大約過了兩分鐘,薑萵遠遠地看見救護車停在了彆墅門口。
他鬆下一口氣,心想,這位同學應該是有救了。
有風灌進了他的脖子裡,薑萵低頭,發現因為跑得急,自己的衣服散開了。
他眨了下眼睛,隨後慢吞吞地把落到臂彎的外套拉起來,平平整整地在身上穿好。
在整理衣服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來,那位同學生病後,行為有些嚇人,他太害怕了,無意間似乎踢到了對方的胸口。
也不知道他生了什麼病,希望自己冇有讓他的病情更加加重。
想到此,他不禁有些憂慮起來,那個宿舍比中產階級區域的宿舍還要來的豪華,裡邊人的身份一定非富即貴。
要是對方清醒後想起來被踢的那一腳,要來追究他的責任,可怎麼辦纔好啊。
薑萵為此擔憂了好一陣,幾日過後,發現無事發生,他那顆惴惴不安了許久的心臟這才得以變得平緩。
英納恒殿下最近每天都會給他一件貼身的衣物,他在當天洗完,第二天等衣服乾了,再送還到英納恒殿下手上。
有時候是一件襯衣,有時候是一個運動髮帶,這一次要他洗的,是一個黑色護腕。
洗好曬乾,薑萵依照慣例,在第二天下午茶的時間,將護腕裝進斜挎包裡,帶到休息室還給英納恒殿下。
他最近去英納恒殿下的休息室,總會背一個斜挎包,裡麵裝著放置英納恒殿下黑卡的小兔子錢包,以及洗好了要交還給英納恒殿下的衣物。
今天休息室內很安靜,薑萵進去後先在玄關換好了鞋子,他往裡走了幾步,發現英納恒殿下仰靠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似乎睡著了。
薑萵輕手輕腳地小心走過去。
沙發上的男人閉著眼睛,陽光從窗外灑進室內,將他大半個身子都籠罩進了暖洋洋的光暈裡。
薑萵不敢隨意打擾他,見他正睡著,打算將髮帶放到茶幾上,接下來就去校園商超采買下午茶。
轉身之際,他的餘光瞥見了英納恒頭髮上的東西。
一片很小的翠綠葉子。
微風吹進來,薑萵偏頭看去,發現窗戶半開著,這片葉子應該是在英納恒殿下睡著後,被風從窗戶外麵吹進來的。
作為小弟,薑萵自然知道服侍大哥的注意事項,其中排名第三的,就是潔癖。
英納恒殿下不允許休息室內出現肉眼可見的灰塵,也不允許他人隨意觸碰他的衣物,更不允許臟汙的東西落在他的身上。
一片綠色樹葉,在薑萵眼中當然不算臟汙的東西,不過對於英納恒殿下而言,這卻是他絕對接受不了的攜帶病菌與汙穢的存在。
要是英納恒殿下醒來,發現自己頭髮上落了一片樹葉,第一個想法一定是房間冇打掃乾淨,那麼今天負責打掃房間的人說不定就會遭殃。
大家都是大哥手底下的小弟,友愛互助是應該的,這有利於建設和諧融洽的團隊氛圍。
這般想著,薑萵躡手躡腳地走上前,伸手,格外注意地避開了任何可能觸碰到英納恒殿下的地方,隻捏著葉子梗,動作很輕地想要將它摘下來。
摘到一半,他的手腕毫無征兆地突然被人一把抓住。
緊接著低沉微啞的男聲自身下響起,“你在做什麼?”
薑萵被嚇得指尖抖了抖,垂眸,見英納恒殿下醒了,他眨了兩下眼睛,聲音有些發顫地回道,“我,我在替殿下摘葉子。”
“什麼葉子?”
“是,是風吹進來的葉子,今天休息室被打掃得很乾淨。”
英納恒聽他冇頭冇腦地說了句什麼休息室很乾淨,微微皺眉問,“又在說些什麼神神叨叨的東西,葉子在哪呢,給我看看。”
“葉子,在我的手上,殿下。”
他說著攤開手。
英納恒垂眸,就見那隻帶著些軟肉的白嫩掌心中,躺著一小片綠油油的葉子。
幾天冇看手,他怎麼覺得這小蝸牛的手心變得更嫩了。
說什麼葉子,誰知道是不是為了專門給他看自己又嫩又軟的手心而故意想出來的藉口。
他盯著那隻手仔細看了許久,半晌,得出一個結論,粉白色和翠綠色居然還挺配,看著都怪嫩的。
冇有大哥的命令,薑萵不敢擅自縮回手,就那樣一直攤開掌心,放在男人的眼前,任由他的目光一寸不落的看著。
終於,英納恒看夠了,他收回視線,鎮定自若緩緩道,“好了,收起來吧,我的護腕洗好了?”
薑萵聞言,點了點頭,“已經洗好了。”
他說著把葉子收起來,放進自己的口袋,擔心英納恒殿下嫌棄他剛纔拿過葉子,因而他拍了拍手心,這才從斜挎包裡將已經洗好了的護腕拿出來。
“殿下,給你。”
英納恒冇立刻接過,他隨意瞥了眼,淡淡道,“我今下午就要用,替我戴上。”
大哥一聲令下,小弟立馬就位。
薑萵應答了一聲,輕輕碰了碰英納恒放在沙發扶手上的那隻手,同一時間他抬眼,小心打量了下英納恒殿下的臉色,發現他並冇有生氣或出聲阻止,膽子這才更加大了點。
他把四根手指併攏,從下方托起男人的手掌,將護腕的口子稍微撐大,動作柔和地慢慢將那隻黑色的護腕戴到男人的手腕上。
英納恒另一隻手支著頤,視線似散漫地落在少年那雙纖細白淨的手上。
溫軟的觸感,像麪糰,又像豆腐。
黑色太深了,將那雙手襯得幾乎像雪一樣,白的晃眼。
色差對比太過鮮明,某一瞬間,英納恒甚至產生了一種,這雙手被人捉住手腕,壓在深色布料上的錯覺。
嘖,隻不過是讓這小蝸牛幫忙戴個護腕,這笨蛋這樣羞羞答答、扭扭捏捏、勾勾引引的,是要做什麼!
“殿下……”薑萵一連叫了好幾聲,終於在第四聲的時候,喚來了英納恒殿下的注意力。
“什麼事?”英納恒語氣毫無波瀾地問。
薑萵歪了歪頭,“殿下,戴好了。”
英納恒聞言,看也冇看一眼,隻咳了一聲說,“我當然知道戴好了。”說著,他突然倒打一耙,“所以你這笨蝸牛一直在旁邊哼哼唧唧個什麼勁?害得我重要的思路都被你打斷了。”
薑萵不知道他剛纔是陷入冥想了,對於打斷了他的思路,薑萵心裡感到很抱歉,於是他很小聲地向英納恒殿下道歉,“對不起,殿下。”
英納恒尊貴的點了點頭,理所當然地欣然接受了這份又甜又軟的道歉,他大度地表示,“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薑萵自然忙不迭地點頭。
“你那包裡裝的什麼,怎麼那麼鼓?”英納恒無意間看見了薑萵揹著的那個斜挎包,隨口問道。
考慮到最近天氣炎熱,薑萵為了避免自己中暑,因此會隨身攜帶純淨水。
礦泉水是需要星幣購買的,薑萵自然不會那麼奢侈,好在英納恒殿下不久前送給了他一個保溫杯,他這幾天無論走到哪都會帶著裝滿水的保溫杯。
“有錢包、筆記本、圓珠筆、眼鏡盒,還有保溫杯。”薑萵一五一十地將包裡裝著的所有東西都說了一遍。
在聽見保溫杯這三個字的時候,英納恒冇忍住挑了挑眉,他問,“裝的什麼保溫杯?”
薑萵把杯子從斜挎包中拿出來,展示給他看,“是殿下前幾天送給我的保溫杯。”
英納恒莫名心情有些好,“怎麼,我給你的杯子,你就這麼天天都帶在身上,走路都得揹著?”
薑萵認為英納恒殿下這一句話說的冇有任何問題,因而他點了點頭,認真回答,“對的。”
英納恒的唇角無意識勾起一抹弧度,他故作嚴肅道,“我記得送你的時候還有個繩子用來掛杯子的,你的繩子呢,弄丟了?”
“冇有弄丟。”薑萵連忙解釋,他一邊說,一邊從包裡把繩子拿出來,遞到英納恒跟前,“在這裡呢,殿下。”
說是繩子,其實是一根緞帶,上萬星幣一個的杯子,品控與外觀自然是極上乘的,就連那用來掛杯子的繩子,也做得極其精美漂亮。
英納恒看著那根緞帶,緩緩道,“既然是本身就有的東西,你怎麼能私自把它藏起來,還不趕緊把它係在杯子上?”
他的語氣有些重,薑萵以為英納恒殿下是不滿於自己對待這個杯子的態度,因此什麼話也不敢說,連忙低垂著腦袋,仔仔細細地將緞帶綁在保溫杯兩側的拉扣上。
他纔剛綁好,手裡的杯子就被英納恒拿走,英納恒朝他勾勾手,道,“過來。”
薑萵的雙手還保持著抱杯子的姿勢,聞言,朝英納恒更加走近了幾步。
“低頭。”英納恒命令道。
薑萵將腦袋往下低了低,下一秒,脖子上就被掛上了一根緞帶。
那個剛綁好緞帶的天藍色小狗保溫杯,現在正正好出現在他的胸口正中央。
他有點懵地與保溫杯上那隻正吐著舌頭的小狗圖案大眼瞪小眼。
英納恒忽然笑了下,順手捏了捏他的耳朵 ,“不錯,非常適合你,以後都這樣帶著。”
薑萵以為這是大哥對他的誇獎,小弟在麵臨大哥誇讚時,一定要拿出積極的態度來應對,即便他並不明白大哥忽然誇讚他的緣由是什麼。
但他還是微微抬起頭,看著英納恒,語氣誠摯地輕聲道,“謝謝殿下。”
“水杯重不重?”英納恒問。
薑萵搖了搖頭,“我在來的路上已經喝掉好幾口水了。”
“喝的這裡麵的水?”
“嗯,對的。”
“是嗎?”英納恒語氣質疑,“開啟杯子,我要檢查一下。”
薑萵自然依言行事,從胸口把保溫杯拿起,緩緩擰開杯蓋,將裡麵的水展示給他看。
英納恒朝裡麵看了幾眼,水位線正好處在一半的位置,杯沿還掛著水珠,如這小蝸牛所言,他確實已經對著杯口喝了許多水了。
英納恒鼻尖動了動,忽然問,“你在這水裡放糖了?”
薑萵愣了下,下意識訥訥道,“......冇有啊。”
“冇有?”英納恒問,“那哪來的一股子水果味?”
“我冇有放糖的,殿下。”
英納恒看著他,語氣有些嚴厲道,“誰知道你有冇有撒謊騙人,空口白牙,口說無憑,你要我怎麼相信你?”
薑萵覺得很奇怪,他已經用這個保溫杯喝了很多天的水了,今天在來的路上,他也喝了好幾口,分明那時候嚐出來的,就隻是純淨水的味道,冇有甜味,也冇有水果味。
怎麼到了英納恒殿下的休息室這裡,就出現了水果味呢?
英納恒殿下最是厭惡彆人的欺騙,薑萵哪敢騙他,要是用說的,英納恒殿下不相信,那……
薑萵也是有些急了,腦海剛出現這個想法,下意識嘴巴不受控地呢喃出聲,“那殿下,您要,要嘗一嘗嗎?”
英納恒聞言有些危險地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要我喝你喝過的水?”
剛纔的話纔出口,薑萵其實就有些後悔了。
英納恒殿下有潔癖,他連彆人隨意碰他的東西都難以忍受,也隻有主角受沈初言的杯子他纔能夠接受,自己一個漫畫單頁的六分之一畫麵都占據不了的狗腿小弟,竟然膽大妄為到敢讓英納恒殿下用他的杯子喝水。
簡直是有些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寬,天地為何物,活得不耐煩了。
薑萵還想再活得耐煩一些,於是他連忙開口想要替自己辯解幾句,隻是他還冇來得及說話,就聽英納恒道——
“不是要給我餵你喝過的水嗎,怎麼,你還想讓我自己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