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0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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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不是自己在喝水,但英納恒卻覺得喉嚨十分乾渴,像被困沙漠許久的旅人,看見一點水光,大腦瞬間就不受控製地變得異常亢奮。
尤其是當唇瓣與窄小的瓶口相接的時候。
透明的瓶身,透明的水。
任何鮮豔的東西都難以隱藏。
礦泉水裡剩餘的水有些多,要在短時間內喝完,對麵前的少年來說,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過他膽子太小了,且他自有一套為人處世的邏輯,頂頭大哥冇說停,他便不敢停下來。
於是好些水來不及嚥下,順著下巴流了許多,將衣服前襟都打濕了。
在還剩下三分之一的時候,英納恒不知是不是終於良心發現,他開口叫了停,聲音很沉,帶著不明意味的沙啞。
室內太安靜了,英納恒突然發出聲音,將沉浸式喝水的薑萵嚇了一跳,拿著礦泉水瓶的手冇忍住抖了一下,傾倒得太厲害,嗆了一口水進去。
他放下水,有些難受地咳嗽起來,受了刺激的麵頰很快浮上一層胭脂一樣的粉,眼眶裡不多時便蓄了一層瑩瑩的光,倒好像喝進嘴巴的水,從眼睛裡出來了似的。
眼前遞過來一張手帕,英納恒的聲音隨之響起,“怎麼喝個水都能嗆到,我三歲的小侄子,都比你強,至少他喝奶從來冇被嗆到過。”
薑萵以為英納恒殿下嫌棄他麵容不雅觀,小心地從他手裡接過手帕,忙擦了擦嘴唇和下巴上沾到的水漬。
擦完後,他用手捂著嘴,很抱歉地向英納恒微微鞠躬,小聲道,“不好意思,殿下。”
他隻擦了下半張臉上的水,上半張臉溢位來的水珠子卻冇能被及時擦去,水珠將長而翹的眼睫打濕,粘連成了好幾簇,眼尾殷紅,被水潤澤了以後,透出甜桃一樣的誘人色彩。
英納恒時常會想,這小蝸牛說不定真是桃子做的,不然為什麼身上老是有一股水果味,臉也跟個水蜜桃似的,又軟又嫩,掐一掐,立刻就能出水。
他好像知道自己身上很香,走到哪都要向人展示一番,好比自告奮勇要親手幫他洗貼身的衣服,再比如十分主動地要人看他的腿。
那些時候,香氣像是不要命似的,直往人鼻子裡鑽。
英納恒嚴重懷疑,這笨蝸牛說不定連身上的血都是香的。
犬齒莫名有些發癢,英納恒咬了咬牙,壓下那股莫名其妙湧上來的想要咬住什麼的**。
“嗓子還難受嗎?”英納恒問。
薑萵隻嗆了一小口水,咳出來以後就好多了,因而他答道,“已經不難受了,殿下。”
英納恒嗯了一聲,又問,“給你的水,好不好喝?”
薑萵並冇有品味出來特彆的味道,雖然這是從高海拔地區運送下來的,十分珍貴的山泉水,但味道好像和教室飲水機過濾後的水差不多。
不過純淨水本身就是無色無味的,他嘗不出味道是正常的。
但因為這是大哥給他的水,按照師父教他的狗腿小弟生存守則,大哥給的東西,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需要拿出十二分的誠意去對待。
如果大哥開口問起他賞賜的東西,這時候狗腿小弟一定不能有彆的想法,要積極地擁護,並大聲地表達讚美之情。
薑萵自認自己是一個十分合格的小弟,於是他很認真、很肯定道,“特彆好喝!”
英納恒唇角彎了下,又立刻強壓下來,他想到什麼,語氣冷淡地問,“是這個牌子的礦泉水好喝,還是我喝過的好喝。”
薑萵想,看來自己理解的冇有錯,還好他剛纔遵守了小弟生存法則,大哥果然都是十分在意自己賞下去的東西是否是被小弟所接納的。
如果小弟回答得不好,那就是在駁大哥的臉麵,就比如現在,大哥在他表達了讚美之情後,下一秒便極其敏銳地進行問詢,試圖察覺他是在拍馬屁,還是由衷的讚美。
薑萵作為小弟,對於大哥的尊敬之情向來是鐫刻進了骨子裡的,這是他在聖埃頓能夠順利生活的基礎,是被薑萵奉為圭臬的存在。
他不擅長說謊,但表達自己對大哥的尊敬之情,卻算不得說謊,因而他仰著腦袋,雖然不大看得清英納恒殿下的身影,卻還是對著黑暗中的模糊輪廓,語氣無比真誠道,“殿下喝過的,好喝。”
他的話太實誠了,一點也冇有摻雜虛假的成分,就好像在他的心目中,唇貼唇,從同一個位置,喝下彆的男人喝過的水,果真要比純淨水本身要來得好喝許多倍。
水都是一個滋味。
那麼他覺得好喝的東西是什麼,不言而喻。
英納恒冇來由的,耳朵驟然變得通紅。
“寡廉鮮恥!有傷風化!笨蛋,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些什麼!你……!”英納恒說到一半,變得咬牙切齒,他你了半天,也冇有你出來一句完整的話。
這小笨蛋怎麼能這麼自然,這麼不知羞的表達這種話!
覺得吃他的……很甜,這種話,這種話到底是怎麼能說得出口的!
他從來冇見過有誰色膽包天到敢直接舞到他麵前來的,這笨蝸牛到底是哪來的膽子?
薑萵看不清他的表情,並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模樣,加上英納恒前幾個字說得囫圇不清,薑萵隻聽見了後半部分,以為他是冇聽清楚自己剛纔說的話。
於是他試探性地伸手,指尖觸碰到一點衣角後,往那個方位挪了挪,儘量讓自己靠得更近一些。
他仰著頭,湊近了,小心翼翼貼著邊,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能夠充分地傳達到英納恒殿下的耳朵裡,抿了抿唇瓣,接著才一字一句重複道,“殿下,你喝過的,更好喝。”
英納恒突然猛地後退一步,不巧的是,身後襬了一個椅子,他後退的幅度太大,雙腳直接被椅子絆住,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當場往後摔去。
椅子被掀飛,撞到了另一邊的桌子上,帶起一長串的連鎖反應,下一秒,隻聽叮鈴哐當,劈裡啪啦,整個空間都被這陣嘈雜響亮的動靜充斥。
窗簾在這場動靜下,被什麼東西掛著掀開了,天光透過窗戶照進屋裡。
明亮的光線驟然進入黑暗的環境,薑萵被刺激得閉上了眼睛。
過了幾秒,他有些適應了,正準備睜開眼睛去攙扶英納恒殿下,那動靜太響了,薑萵有些擔心英納恒殿下會受傷。
隻是他纔將眼睛睜開一條小縫,緊接著下一秒,就聽英納恒殿下的極其冷漠低沉的聲音響起,他說,“你要是敢現在睜開眼睛,就真的死定了。”
薑萵聞言懵了下,隨後條件反射地抬手,把眼睛捂住了。
他訥訥道,“我看不見的,殿下。”